第29章

    “不是!”玛苔立刻否认道。

    “进来吧。”李澜生最终还是先一步走进了这间黑漆漆的书房,他点起了一盏蜡烛,放在了书桌一角。

    “阿哥,”看着不远处的蜡烛,玛苔再无先前那般泼皮嚣张的气焰,她站在房间当中的地毯上,抬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阿哥,上次西洋大夫给你开的药,你都吃了吗?”

    李澜生没答话。

    玛苔闷了口气,她不甘心地说:“你得按时吃药,不然病怎么会好呢?”

    “吃了我更好不了。”李澜生不咸不淡地回答,“西洋大夫开的药,除了能用来止疼,跟大烟没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什么区别呢?”玛苔当即拔高了声音,“那些药可是我挨个查验过的,阿哥你不相信西洋大夫,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李澜生隔着烛火,看着玛苔笑了一下,他说:“我相信你,只是……我的身体,不管是西洋大夫的药还是莱邦土医的药都没有办法治好。我自己还能活多久,我自己最清楚。”

    “阿哥……”这话令玛苔的目光瞬间暗去,她低下头,视线落在了书桌上的那只小小香炉间。

    香炉之上,青烟袅袅,一股如薄荷般的苦气从其中溢出。这苦气嗅起来凉凉的,但闻久了,却觉两眼发涩,头脑发沉。

    玛苔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她忧心忡忡地问道:“阿哥,你的失眠是不是又严重了,这梦南昙的味道,我闻着……好像浓了不少。”

    李澜生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回答:“是浓了不少,毕竟,常人嗅见梦南昙,半刻钟之间必会入眠。而我日日都泡在它的香灰里,现在已几乎嗅不到它的味道了。想来,就像是那些‘烟灰子’,鸦/片吸得多了,便要寻求药效更强的东西了。我现在……和那些醉生梦死的‘烟灰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哥,你怎能这样妄自菲薄?”玛苔大叫道。

    这动静震得李澜生一皱眉,他不自觉地抬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额角。

    见此,立在他身前的小姑娘立刻放低了声音说:“不一样,阿哥怎么可能跟外面的那些‘烟灰子’一个样呢?”

    李澜生的嘴角向上轻轻一抬,他似乎是在笑,但更有可能是在自嘲,只听这人回答道:“有何不一样?反正到最后,也都是一个死。我死了,他们就高兴了。”

    “阿哥……”玛苔一下子红了眼眶,她不敢再大声说话,但语气中仍遮掩不住怒火,这小姑娘忿然道,“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衎家人逼的。衎家人那样对你,还那样利用你,都应当死绝了才好。先前衎安仪好不容易没了,你为什么要听那个人的话,又找回来一个新的衎君仪?如果没有衎君仪,那衎齐峰和衎方霆很快便会打作一团,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不就可以……”

    “到了那个时候,‘白皮鬼’不就可以坐享其成了吗?”李澜生偏过头,看向了玛苔,他面容苍白,但神色却坚定不移,“我宁愿把张九交到陈伽留下的那帮遗老手里,也不想让白皮鬼空手套狼。”

    “可是……”玛苔抿了抿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了嗓子眼。

    她走上前,用手背试了试李澜生额头的温度,随后小声道:“阿哥,你在发低烧。”

    李澜生“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玛苔问道:“多长时间了?”

    “三天。”李澜生回答。

    玛苔深吸了一口气,她强作镇静地说:“除了低烧和头痛,还有其他不适吗?”

    李澜生看着玛苔担忧的模样笑了,他以一种平日里极其罕见的轻快语气道:“阿哥记得,我们家阿妹应当是个护士,怎么现在做起了大夫的工作?”

    玛苔瞪了李澜生一眼,抓起他的手,摸了摸手腕脉搏,随后沉着脸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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