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登三宝殿。”
“坛口,我……”
“放心,”没等谢三浪继续恭维,高坛口便直截了当地说,“等六王爷到了,我让五爷带你去见他。”
“多谢坛口!”谢三浪顿时喜形于色。
这一番话立马惹得乌猿不高兴了起来,他牙酸道:“五爷自个儿一年到头还见不了六王爷几面,倒是让你小子见上了。”
“如何?”谢三浪嘴不饶人,“你若是不满意,大可上五爷跟前挑拨离间去。”
“我……”乌猿不敢当着顶头坛口的面呛谢三浪,他悻悻一笑,转了话头,“你是什么人?从长亭到乌中,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栽在了你的手上,我可比不起。”
谢三浪神色微沉,但大抵也是碍于高坛口在,没有过分回敬这话,他凉凉地说:“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茶马帮。”
“茶马帮……”
“说得对,”高坛口不想再听这两人的你来我往了,他打断了乌猿的话,仰头吹出了一个圆溜溜的烟圈,“不管做什么,咱们都得为了茶马帮。”
此时,茶楼外,街市口,一列驮着茶砖和桐油的骡马队伍远远走来。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与马蹄落在青石板路上的脆声一起,抑扬顿挫。
在这些牲口的后面,马帮汉子们头戴篾帽,脸孔被晒得黝黑,短褂在胸前敞开,手上拎着长鞭,正不紧不慢地互相分食烟叶。
他们,是金地最常见的茶马帮。但是,少有人知,在这片广袤的崇山峻岭间,还有一个同样名为“茶马帮”的江湖门派隐于黑市之中。
“来搭把手!”
“一,二,三!往上抬!”
从这群卸货的马帮汉子中间走过,谢三浪俯身钻上了一辆黄包车。他随口说了个地址,便抬手把顶篷一拉,靠在椅背上假寐了起来。
今夜,茶马帮的总舵把子章五爷要带他去见北边来的“王爷”。谢三浪有求于人,可不能像在高坛口面前一样蒙混过关。他得想办法打点打点,不然,如何能让人家高高在上的王爷赏自己的脸呢?
好在眼下正是街市热闹的时候,谢三浪在衔月坊下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一家挂着“琉璃牌”的烟膏铺子。
进了店面,谢三浪先是摩挲了一番摆在当中的烟叶和烟丝,等看店的老板坐不住了,他方才慢腾腾地开口问道:“你们……有从张九来的上乘货?”
老板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当然有,还是昨天新进的。”
谢三浪满意地说:“拿出来让我瞧瞧。”
“得嘞!”老板没有二话,立刻从柜台底下翻出了三大包用油纸裹着的“烟膏”,他放低了声音,使眼色道,“您看看,品相怎么样?”
谢三浪掀开油纸,大致检查了一番:“确定是张九来的上乘货?”
“当然!”老板保证道,“绝对不假,全是张九烟地产的,玉腊那边的烟帮说,跟他们做交易的,可是衎氏的人。”
“衎氏的人……”谢三浪不再追问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银元,放在了这烟膏店老板的柜台上,“这些我都要了。”
“没问题!”老板大喜过望,当即应道。
这便是那位“六王爷”最喜欢的东西——来自莱邦张九城的琉璃牌“银土”,因其味道特殊,与众不同,故而成为了时下的紧俏货。
谢三浪行走江湖多年,唯一深恶痛绝的就是这玩意儿。可为了求“六王爷”办事,他不得不想尽办法讨人欢心,而“银土”,就是一件最好的礼物。
有了“银土”,谢三浪的心放下了一半,转而决定找个地方把自己梳妆打扮一番。
做了一笔大买卖的烟膏店老板一路将他送出了大门,还要热络地帮忙招手拦停黄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