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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子心知此人必是少相裴恕之——惹得依岚满腹怨气,恶念横生,恨不能抹黑潜入裴府往他如花似玉的脸上划两刀。
沉默许久,林沫子艰难开口:“绘绘,此刻你家遭难,我本该陪在你身旁,但是……”
卢绘猜到了,“你是不是想回闽越了?”
林沫子点点头,“往日总觉得自己年少,以后岁月漫长。这次差点没命,才知道时不我待。若我就这么死了,我自幼的抱负又算什么呢?我一日也等不了,这就要回闽越,无论如何要亲自出一趟海——死在汪洋之中也无妨。”
“不许说晦气话!”
卢绘抱住她,“你救回了我年幼的弟妹,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意。我这儿人手够的很,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是回闽越吧,回程途中好好养伤。我只恨自己无法脱身,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好友之间无需多言,卢绘很快命人将林沫子抬上马车,同时往车里堆放了许多药材与珍玩。在外院待命的林家奴婢纷纷拥到马车周围,打算先回林府,准备好行囊再启程回闽越。
临行前,林沫子踌躇再三,还是掀开车帘将卢绘拉到身旁,“我与依岚分别前,她留了句话给你——”
【杀喊声与屠戮的脚步愈发逼近,后院也不再安全了,谢玉芙含泪将陷入昏睡的两个孩子放入木桶中,卢致南捧着重伤的胳膊默默看着,目光中满是不舍。林沫子包好身上的伤口,脱鞋后扎紧衣袖裤管,将长长的空心苇杆小心塞入怀中。
临别在即,依岚忽然凑到林沫子耳边:“对绘绘说,要是我与郎主夫人…没逃出去,先别报仇!先别报仇,记住了吗?好好活下去,带着弟妹好好活下去!至少要等阿纪成家立业,阿绮嫁人生子,她才可以着手报仇!以后要懂事,凡事别任着性子来,其实姓裴的人不坏……”】
卢绘眼睛睁大,心跳都仿佛停了。
林沫子吃力的躺靠回去,“其实,依岚最心疼的还是你。”
卢绘用力吸气,强忍泪水笑着,“沫子,一路顺风,我就…我就不送你了…”赶在眼泪落下前,她奋力冲回鹿野堂,抱着年幼的弟妹一顿痛哭。
裴恕之在旁冷眼看着,见卢绘哭着跑开时不禁蹙眉。
他走到马车旁,“你对绘绘说了什么?这几日她不寝不食,本就悲痛难抑,你何必再惹她哭一顿。”
“就是怕她哭,我才忍到现在才说的。”林沫子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处,不禁龇牙,“说不定就是依岚的临终之言了,我总不好私自瞒下。”
对于神都城内赫赫有名的青年权臣,之前林沫子只闻其名,结识卢绘后远远见过几次,这人不是等在学馆门口接卢绘放学,就是站在庭院中叮嘱卢绘早些回家别到处瞎玩。种种关怀备至软语温柔,与传闻中心机深沉精于权术的形象大相径庭。
起初林沫子与王和薇余巧娘一样,也暗暗信了那个传言——即,卢绘其实是裴恕之父亲的外室所生之女,因为裴桓惧内而不敢带回裴府,只能寄养在商贾人家。
裴恕之是独子,骤然间多了个妹妹,多关怀些倒也说得过去。
直到与依岚相熟后得知了内情,林沫子才恍然大悟:难怪她总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呃,也行吧,裴恕之为人如何不好说,但卖相是一等一的好。人不风流枉少年,只要绘绘高兴就行。
三日前她又去卢庄时,见到依岚满腹沮丧,喝了许多闷酒才低声告诉她,以后不用再瞒着王和薇与余巧娘了,说不定年后就喝要绘绘与裴恕之的喜酒了。
一开始林沫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裴卢两家门第悬殊,她觉得依岚勾搭皇子混个身份都比绘绘嫁给河东裴氏最炽手可热子弟的可能性高。然而联想到卢家最近正在暗暗进行的过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