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
谁知唐义方突兀道,“启,启禀陛下。”
他身有口疾,平日甚少开口,而他一旦开口,诸相也大多不会打断他。
唐义方肃色:“去岁,多地暴雪,不单只河北灾情严重,漠北一带本就苦寒,臣…甚为担忧,临去河北赈灾前,特、特意下了道公函,询问岑、岑文修灾情如何。次月,他复函回道——漠、漠北百姓早…已习惯严寒霜雪,无、无需朝廷担忧,亦无需赈济。”
卢绘身上一震,看见女皇面沉如水,眼神阴晦。
唐义方语气坚定:“岑文修,身兼,东夷都护府大都督与吕川都督,总领契丹东夷两、两族羁縻之策,施政必得宽…宽严相济。可他刚愎自用,轻蔑胡族,将一、一众部族首领,皆视为奴仆,呼喝打骂。平日如此,也、也罢了,一旦遭…遭逢天灾,必生大乱!”
卢绘心中感动,深觉老唐真是正人君子。想他强忍口疾,一面在河北与豪族世家周旋,一面还要担心远在天边的漠北百姓,不得不说女皇用人的眼光真是当世无二,总能挑选出德才兼备的能臣干吏,造福苍生。
只要,她不生私心。
唐义方:“是以,数月…前,臣向陛下谏言,选派一二老成仁厚之人前去襄助岑文修,免、免得天灾酿成人祸,然而岑文修回函,坚辞不肯,还狂言……”
“此时唐相公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裴恕之捏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插话道,“事起仓促,战情如火,其中缘由我等还未尽知,不宜早下论断。”
卢绘偷看女皇脸色,知道裴恕之的话很让她满意。
沈钦忙道:“若湛此言有理,先不急追究罪责,处置眼前之事要紧。”
崔昇满眼的不赞同,强忍道,“臣请陛下即刻整军备战,以防万一;同时派人快马北上探寻军情。先弄清楚吕川之乱的前因后果,朝廷再出对策不迟。”
女皇吐出一口浊气,“崔爱卿所言甚是。”
凤仪殿政令一出,政事堂立刻忙碌起来,诸相各司其职,一众参事进进出出,忙的脚不沾地,直至金乌望西之时裴恕之才腾出空来。
他本想在宫门外等卢绘一道回家,谁知刚在马车中坐定,就一前一后收到两张金泥封名的密函,分别来自恩师老刘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姑祖父崔玄。
裴恕之嘴角一弯,以往每逢大事,总是他主动上门向二老讨教;这次他好整以暇,反轮到两个老家伙急了。
“怎么岁数越大,越没耐性。”他阖目后仰靠着。
“公子,先去哪家?”子烈在马车外问道。
裴恕之略一思索:“先去崔府,再去见恩师。”
崔玄握着一把精致的胡须,在丹房中急躁的走来走去。
他见到裴恕之进屋,立刻迎上前去,“……吕川变乱可是当真?”
裴恕之装着笑把老头推开些,“军报怎会有假。”
崔玄:“老夫问的是,吕川之乱真有那么大阵势,还是小打小闹,须臾即可平定?”
裴恕之静静看他:“姑祖父想做什么?”
崔玄放开裴恕之的衣袖,绕着蒲团走了半圈,才道:“宫宴投毒案后,陛下罢朝大半个月,说是伤心四位皇孙之死,实则我听说是她宿疾复发,大病了一场。”
裴恕之纹丝不动:“陛下这个岁数有些小病小灾,也不稀奇。”
崔玄摆摆手,“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身子不好,将来若龙体有变……最好,兵权能在自己人手中。”
“这可不容易。”裴恕之低头抚弄扳指,“陛下防备兵权旁落犹如防贼,几十年下来,里里外外的将领不是褚氏党羽,就是她亲手提拔的心腹。”
崔玄哼了一声,“褚氏那群酒囊饭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