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聆兮心神俱颤。
&esp;&esp;她一直观察着他，等待良久，见他言语如常，神色如常，没再吐血，脉象虽乱但还算平稳，没有恶化的迹象，才慢慢松开了手。松手时掌心里嵌进两枚小月牙痕。
&esp;&esp;“嗯。”苏聆兮轻轻地接：“我回来了。”
&esp;&esp;这个时候，苏聆兮的修为在骤升之后，趋于平稳，她开始回答叶逐叙先前的问题：“我写了手札，将点香术的术式用法都记录下来了，有时间就看，没有荒废，忘记了也会重新背熟。”
&esp;&esp;说罢，她双指一捻，没动香炉，没备香线，没念术式，一支三寸仙香凭空出现，无火自燃，袅袅生烟。她草草一披衣裳，下榻将手中的香插在地上，转瞬入土三分。
&esp;&esp;几月前叶逐叙出门，与她第二次见面，在如意楼里，他扮可怜说自己想求她破妄，苏聆兮拒绝了，她说自己没办法再赠出一支香。
&esp;&esp;今夜恢复，更胜从前，她给出了这支香。
&esp;&esp;给她心爱之人。
&esp;&esp;要叶逐叙病痛消减，执妄退散，沉疴祛除，身体康健。
&esp;&esp;烟气包围了叶逐叙，叶逐叙不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这一刻也微微怔住了。
&esp;&esp;太久了，实在太久了，他缓缓收拢手掌，要将它们攒于掌心，而烟气听从主人的意思，源源不断钻进了他的手背，将他手背丑陋的皲裂温和地，坚定地擦去。
&esp;&esp;他嗅见了一点橙花的香气。
&esp;&esp;苏聆兮走到床头暗藏的抽屉前，从里面取出一本手札，递给叶逐叙。
&esp;&esp;他接过来翻了三页，嘴角扬起一点，似笑非笑。
&esp;&esp;苏聆兮的字不丑，来人间后更是下了功夫，有筋有骨，磅然大气，点香术秘诀也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是，她写的术式只有自己能看懂——有时时间久了，自己都看不懂。
&esp;&esp;到现在，她留下的随笔香诀还在被行香院供着研究。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研究出个名堂来。
&esp;&esp;难度大抵就出在这。
&esp;&esp;叶逐叙用剑线将放在书柜上的珍宝匣取了过来，经年过去，匣子的款式不再新潮，钉进去的宝石却还顽强地发着光，挑开匣子上的锁，他从里面拿出一卷白纸。
&esp;&esp;纸是一张张被人收集起来叠在一起的，纸面泛黄，但压得平整，没有褶痕，上面是一整页一整页歪七扭八的术式，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配比，大胆到足以震惊所有点香术术士的设想。
&esp;&esp;看得出来，这是有人从前的信手随笔。
&esp;&esp;某一张写着写着思路卡住了，烦躁地画了一堆黑线，黑线下又贴一张小图，看不出什么品种的树下，少年舞剑，回眸生笑，落花环绕。
&esp;&esp;苏聆兮的手指长久地停在这张小图上，来回摩挲，眼眶发热。
&esp;&esp;她打小不爱哭，什么事都自己扛，来了人间后更是如此，今夜好像将这些年红眼睛的次数都用掉了。
&esp;&esp;“你此前落在家里的东西，不知有没有用，我看不懂。”
&esp;&esp;点香术让叶逐叙紧绷刺痛的神经有所缓和，他眉目略略舒展，盯着那支燃了一半的香，问：“恢复得如何，修为比从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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