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叫人无所遁形,语气极其恨铁不成钢:“你到底怎么回事。越长大越会出错,究竟有没有把我平时说的话放在心上,你姐姐像你这样大的时候,修为与为人比你高上百倍不止了……”
&esp;&esp;梁笑麻木地跪着,挪挪膝盖,觉得骨头都裂了似的疼。
&esp;&esp;“阿娘。”
&esp;&esp;女子的声音自书房边传来,里头的两人前后抬头,是梁奚。她不知是才回来还是睡醒了,屋里没一人能摸透她,斜靠在墙上望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压抑,看着梁笑,好似很不满意,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道:“太晚了,睡觉吧,你吵得我脑袋疼。”
&esp;&esp;阿娘面对姐姐是有点怕的,不止有骄傲,还有些许对强者的敬畏。她一怔,轻轻将门带上,笑道:“好好,阿娘不吵你,你睡你的,怎么突然怕声音吵,是不是修为又要突破了?”
&esp;&esp;声音自门后传出,很快变得缥缈低散:“哎,你妹妹要有你一半优秀,我也省心了。今天这事,你从前绝对不会犯。”
&esp;&esp;过了会,书房门又被推开了,梁笑以为是阿娘去而复返,结果是梁奚。
&esp;&esp;她依旧是那副样子,冷冷淡淡的,对她说:“别跪了,回去睡觉吧。”
&esp;&esp;梁笑仰脸看她。
&esp;&esp;“阿娘那边我去说。”明白她担心什么,梁奚这样说,看她艰难撑着膝盖站起来,小声说“谢谢阿姐”,身影蜷缩起来时,看上去更小了,梁奚目光闪烁,顿了顿,最后说:“不是什么大事,别放心上。”
&esp;&esp;自那之后,梁奚回家的频率好似高了些,从前一年不见得回一次,回了也住不了多久,现在一年零零总总加起来,能在家中住上个月余。她偶尔会领着梁笑出去,说和朋友见面吃顿饭。父母喜不自胜,以梁奚的身份地位,与她结交的皆是喊得出名号的人物,梁笑跟在身边,只会有好处。
&esp;&esp;梁笑其实不愿意,以为会非常拘束,可去了才知道,阿姐的朋友个个都很和善,第一次见面,都为她准备了礼物。是实际且用得上的东西,她喜欢得不行。
&esp;&esp;他们的聚会一点儿也不枯燥,有人也会带弟弟妹妹来,往那一放,给足银钱,让他们自己玩。就算没有同龄人,在阿姐身边坐着也不无聊,跟想象中大人物的交谈完全不一样,他们有时聊聊书院的趣事,说说现任职位带来的苦恼,同样会发牢骚抱怨连天,会悄悄说哪家哪家哪个好友的八卦,趴在桌子上嘻嘻哈哈,说到一半,还总有人逗她,看她正襟危坐一脸认真,探头过来问“知道为什么吗?”,这时候梁笑才会变得紧张,憋半晌,摇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就会收获夸赞“哎呀妹妹真是可爱”。
&esp;&esp;只要是和阿姐出去。
&esp;&esp;就算是待在山泉边看着瀑布发呆一整日都没关系,无所事事没关系,嚼草根,尖叫,像猴子一样在山林里荡来荡去都没关系。姐姐不会追问,更不会告状。
&esp;&esp;梁笑开始期盼梁奚回来,期盼和她出去,她有了人生中第一只木铭,姐姐给的,因为是她给的,所以能用,只是会被检查。
&esp;&esp;极偶尔,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会悄悄戳木铭,咬着指尖发出去“姐姐你睡了吗”。不管多晚,不管什么时候,梁奚都好像在,特别能熬,有时候她回个“没睡”,有时候说“才比试完”,梁笑会问阿姐一些跟学业无关的事,然后就会出其不意的得知术士间石破天惊的秘密,上至家族内斗,下至兄弟阋墙,每知道一个,她都要瞪大眼睛震惊上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