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万时僵硬的咧嘴:“嗨。”
海因茨看着她鲜活的紫色眼睛里写满了尴尬与躲闪,他没说话。
万时看着这流速舰风格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只是昏倒之后被他接走了。
但她忽然弹坐起来:“摩斐斯被胚殿赶出去了。你找到他了吗?”
海因茨几不可见的冷冷扯起嘴角:“晕了四五天,醒来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万时一愣:“我又晕了四五天?”
海因茨远远看到她昏迷在飞行平台,惊得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就驾驶平台冲过去。
他没想到万时瘦的就跟当初见面时那样。
而且她醒的时候那么绞尽脑汁、性情浓烈,昏过去时竟那么放松,像是对这个世界毫不关心、撒手不顾。
胚殿说她飘到胚殿时,因被困暗空间所以严重不良,在羊水池中养了七八天才清醒,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而且她精神力激荡不平,仿佛还有一部分在暗空间中鏖战纠缠一般,再加上身体虚弱,情绪一受刺激就支撑不住了。
海因茨把她接到身边,她昏迷时一直像是之前在白色囚牢中那样喃喃自语。
这次不是演戏作假。
海因茨觉得,她还不如是满心坏主意的演戏。
他几乎将自己的书房搬到了她的床旁,海因茨本就少眠,夜里大把的时间可以守着她。
她梦里有时会咬牙切齿的恨,低声咒骂着“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有时会哭了似的呢喃“撒谎、你撒谎……我要把你的头缝在狗身上……”
有时她蜷成一团捏着被角,昏昏沉沉的打着哆嗦。
海因茨远远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的身躯上挪不开。
她单瘦的背影包裹在白色的睡衣中,就像是一只在枯瘪的茧团中风干的蚕。
又薄又软的手杀过人也抹过泪,此刻就无知无觉的蜷在白色的发丝边。
就像那个趴在牢房的破床垫上昏睡的小女孩。
海因茨想凝神去工作,低下头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思来想去,脱去外衣,轻轻躺在她枕边,想搂住她安慰她。
可她似乎没有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安慰过的经验,反而觉得是在被人困住、被人擒抱,梦里低声尖叫的挣扎起来。
海因茨被她的反应惊到,连忙松开了手,可万时却半梦半醒中自己慢吞吞的翻了个身,将脸朝着他的胳膊胸膛靠过来,似乎觉得他的体温正合适。
真霸道……别人抱她不行,但她主动贴着就行了。
海因茨伸手将讯息板拿过来,她软软的头发曾在他手臂处,他竟然也能安心工作了。
只是睡梦中她偶尔念了几个名字。
哥哥、狗狗……还有“珂弥”。
守嗣人真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如果当初她的胚胎被劫走后,是他及时赶到星环舰上,会不会万时醒过来先遇到的人是他——
几天后,万时终于是醒来了。
她好似睡了个轻巧的午觉一样,忽然醒来,瞪眼看着他就开始大放厥词。
海因茨现在看明白了,她还以为自己做噩梦梦到了他。
但当她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并非做梦后,下一句问的就是摩斐斯。
摩斐斯真以为自己能带她走——可他一无所有,没有舰船、没有领土、没有权力和资产,他自己的混种身份牵连她,还差点害死了她!
万时看他不回答,又追问道:“你找到他了吗?他受伤了!”
海因茨冷冷道:“几次冲函激光造成的伤足以至死,他要是死了,尸体也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