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海因茨昂头

  远处上百光年外,高红移极端星暴星系散发的古老的光芒,照亮了神庙。

    万时知道自己是周围几光年甚至更远距离内,唯一的活人。

    亢奋冲淡了她对宇宙的恐惧,万时踏上台阶走向神庙身处。

    神庙门前耸立着巨大的雕像,似乎是曾经定下六个公国局势的某位女皇,但万时并不认识。

    她跫音在泡泡力场内稀薄的空气中回荡,走上台阶进入大厅。

    大厅有着人类历史早期的古典建筑风格,只是墙边和架子上堆满了半融化的白色蜡烛,烛油如同海浪的泡沫堆积着。

    大厅的穹顶已经塌陷,但高大的立柱依旧直指深空,在无尽繁星之下,万时见到了大厅尽头一张巨大的授状。

    授状不是一张纸,而更像是一副超过她身高几十倍的巨幅挂毯。

    挂毯是由某种强大的精神力织造,边缘被烧焦了,上面是那位女皇亲笔写下达达米亚公国应该履行的义务、主星与版图的范围与一些向帝国宣誓效忠等等的话语。

    而纷杂混乱的笔迹,则出现在了挂毯右下角,应该是落款签名的地方。

    那里已经有了上百个密密麻麻的红色签名,签名旁边则有权戒的印痕。笔迹各异,但都已经划上了红线,代表他们是过去的人物。

    而万时也在那些签名下方,找到了扎赫兰的名字。

    扎赫兰·斯库利亚三世。

    但他的名字不是被红线划掉的,而像是被一道刀痕直接割开了挂毯,将他的名字剖成了两半。

    这应该就是扎赫兰所说的,帝国行使了强行剥夺某人公爵位置的权力之后,造成的结果。

    挂毯下方的金属地板上,雕刻着帝国星系的四条悬臂与各个分属的公国疆域,右侧则有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座台。

    她走过去,将权戒抵入其中的凹陷,那副挂毯忽然轰隆震动了一下。

    像是抖掉了历史的腐朽尘埃,它缓缓向下降落,直到可以签名的下半部分躺平在金属地板上。

    万时拿走权戒,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些永不熄灭的蜡烛正在噼啪作响,而在座台上,缓缓浮出一支钢铁的蘸水笔。

    蘸水笔有四道楞,每一道楞都异常锋利,而在凹槽中汇聚着不知道多少人干涸的血迹。

    万时记着扎赫兰的嘱咐,从项链中拿出装着扎赫兰血液的小瓶子,将它倒在了蘸水笔上。

    蘸水笔吸走了扎赫兰的血,忽然弹出来。

    万时伸出手,握住了那支蘸水笔。

    蘸水笔笔身比她想象中锋利,她的手指瞬间就被划破,鲜血顺着笔楞的凹槽不断向下流淌,她低下头才发现,座台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血点,是历任公爵们签名前留下来的。

    他们当中或许有人是平稳的权力交接,或许是在此处开枪对峙的生死拉锯,也可能是野心酝酿杀人无数后的结果。

    但那些血中并没有一滴是纯人类的血。

    万时脚踩上柔软的挂毯,她听到了外头隐约有破空声与震颤,仿佛有什么也从传送门跟上来了——

    万时心里一紧,但她知道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比不上她当下要做的事。

    她立刻趴下去半跪在挂毯上,在扎赫兰被划掉的名字下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万时。

    因为没有先例,扎赫兰也不确定神授血状这件圣物的继承逻辑,但万时决定就写她最认可的名字,用她自己最熟悉的文字。

    她手指太用力,以至于蘸水笔几乎在她食指中指骨头上压出凹痕。

    与其他字体截然不同的“万时”写在了挂毯之上。

    血迹浮在挂毯上没有沁进去,仿佛是在确认她的继承权。

    忽然大厅里的烛火骤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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