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因茨忽然

醒过来,但她克制着自己没有朝姐姐的方向转头。

    说起来,伍尔西也很奇怪。

    明明昨天他还跟她聊起童年,还摸了摸她的头发,可刚刚他态度突然冷硬、警惕,简直像是表演给人看。

    万时立刻意识到:海因茨军长很可能就在玻璃外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思索片刻,将面纱重新覆盖在珂弥面容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抱住珂弥的身体,吃力又狼狈的将他从黑色包裹中拖了出来。

    她身体还是太弱了,中途歇了好几回,才满头大汗的将他拖到床垫上。

    珂弥没有想象中那么僵硬,身上还有着一股檀香似的味道。这股熏香的味道让她安心,也掩盖住了血腥。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星环舰上,她想要偷看他面纱下的脸,就故意撞进他的房间去。只见他穿着衬衣,为外头的圣袍熏香,似乎早料到她的闯入,问她要不要也熏一下衣服。

    而就那时候,他还都罩着面纱。

    万时气得跺脚:“洗澡都不舍得摘吧!”

    珂弥声音含笑:“我洗澡的时候还是会摘的。因为要洗头发。”

    万时跃跃欲试,真在他平日洗澡的时间闯过去,却发现他浴室锁上了门,他听到摇晃门把手的声音,在浴室里笑了起来。

    她当时命令姐姐穿墙进去,姐姐是个没出息的,捂着脸不肯——

    万时忽然想起这件事,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外头的士兵也都沉默着看她的一举一动,她忽然的噗嗤一笑,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但这笑容夹杂着思念,很快又收起来,她脸上似乎陷入了更黯淡的悲伤。

    海因茨也有几分怔愣。

    她继续半抱着珂弥的上半身,伍尔西忍不住道:“她不会是要……”

    万时真的将守嗣人抱到了床垫上。

    他的脖子上还戴着胚殿的念珠项链,万时小心翼翼将项链放回他的衣领内,隔着衣服按了按,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她将他的衣褶整理好,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一些,然后自己也躺倒了下去。

    “关灯。”神人呼喊道。

    牢房内的灯光慢慢黯淡下来,像是夜色包围住了床上的两个身影。

    纯白色的地板、纯白色的床垫与软毯,上头是白发的神人紧紧依偎着纯白色的圣袍。

    软毯单薄,勾勒着身体的形状,她慢慢蜷缩起来,手指抓住了圣袍的衣襟,脑袋枕着冰冷的胸膛。

    窗户外站着的士兵们屏着呼吸,他们就像是一群猎人,在冬夜围猎捕杀世上最后两只动物,静静看着雪地上其中一只在另一只的尸身上蜷起身子安眠。

    她在很小声的自说自话,像是在跟睡着的人聊天,只不过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最终低到几乎听不见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睡着时,神人苍白的手抬起来,慢而抖的解开圣袍的玛瑙扣,露出他的染血的衬衣。

    她像是想要逃离出这个世界一样,将脸藏进守嗣人圣袍满是血污的衣襟中。

    从窗外只能看得见头发乱翘的后脑勺,以及紧紧攥着衣襟扣子的手。

    手指痉挛,血管凸起,因用力而红白交错。

    她瘦弱的脊背起伏,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哭出声的时候,她突然发出一声自嘲又悲切的尖叫。

    伍尔西几乎无法呼吸,整条回廊上站满了人,却都陷入死寂。

    那一声尖叫仿佛还在回荡。

    伍尔西太知道历史上守嗣人对神人的意义,这样强绑定的关系时常连胚殿与帝国都无法撼动。

    有多少年轻的守嗣人在神人死后自杀陪葬,又有多少神人因为失去了守嗣人郁郁寡欢早亡。

    伍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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