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他一拂袖，站起身来，转身朝紫宸殿后方行去。
&esp;&esp;他步履从容，脊背挺直，不见半分颓丧。
&esp;&esp;皇后与皇贵妃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跟了上去。
&esp;&esp;穿过重重帷幔，来到后殿。
&esp;&esp;天德皇帝在窗前站定，负手望着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穹，一言不发。
&esp;&esp;皇后周秋馨几步上前，欲言又止。
&esp;&esp;她张了张嘴，正想问天德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是真的要退位，还是另有所图？
&esp;&esp;天德皇帝却头也不回，语声平淡：“皇后先回去吧，朕有些话，要与贵妃单独说。”
&esp;&esp;皇后的面色微微一变。
&esp;&esp;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望，眼中闪过几分惊怒、几分不甘。
&esp;&esp;片刻后，她终是咬了咬牙，拂袖转身，大步离去，那明黄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步摇叮当，渐行渐远。
&esp;&esp;殿中只剩天德皇帝与符听雨二人。
&esp;&esp;符听雨的脸色已沉冷如冰，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攥紧了袍袖，指节泛白，凤眸中怒火翻涌：“陛下。”
&esp;&esp;她的声音冰冷如霜，一字一句：“你答应过臣妾的，也发过誓，要以大虞国运为誓，将皇位传给战阳，你就不怕誓言反噬，天人共弃，国祚断绝？”
&esp;&esp;天德皇帝转过身来，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esp;&esp;“贵妃方才一言不发，不是早就猜知究竟了吗？”
&esp;&esp;他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从容与笃定：“朕此举，不过是以退为进。”
&esp;&esp;符听雨一怔，眸中的怒火为之一滞。
&esp;&esp;天德皇帝转过身，再次望向殿外：“战神、雷神、火神，说是要扶持朕，口口声声鼎力相助，可他们不过是三心二意，借朕之手消耗沈天，同时稳住大虞国运不崩罢了。”
&esp;&esp;他语含讥诮：“至于阴神、力神，因朕与月神的盟约，便全力支持姬凌霄，恨不得朕即刻身死，好让那位隐天子取而代之。
&esp;&esp;还有各地那些门阀，名为勤王，实为割据待变，他们眼里只有自己那三分地，哪有半分忠心？”
&esp;&esp;他转过身，看向符听雨：“朕今日就是要告诉他们——朕即便落败退位，仍是大虞的太上皇。紫阳那逆子再如何，也不能不尊，不能不敬。朕仍可悠闲自在，逍遥度日，可他们呢？——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esp;&esp;符听雨听到此处，心中的怒火已完全消散。
&esp;&esp;她稍作凝思，就点了点头：“陛下高明。”
&esp;&esp;天德此举，是要逼那些神明与世家作出选择，是继续支持隐天子，逼迫天德禅位姬紫阳，还是改弦更张，支持大虞正统。
&esp;&esp;两个时辰后，雪龙山城。
&esp;&esp;静室之中，沈天缓缓睁开眼。
&esp;&esp;那一瞬间，整间静室的虚空都为之一凝。
&esp;&esp;他的身后，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巍峨虚影轰然显化——那是一幅巨大的阴阳磨盘，缓缓旋转。
&esp;&esp;左侧阳鱼之中，十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光芒万丈；右侧阴鱼之中，十轮银白月轮静静悬浮，幽冷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