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轻,根基却厚重如岳;锋芒内敛,杀机藏于从容,便是昔日的沈傲,也有所不如。”
&esp;&esp;他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公公在内厅等候多时,伯爷请随我来。”
&esp;&esp;沈天不再多言,随岳中流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厅堂前。
&esp;&esp;厅堂门扉紧闭,以深紫檀木制成,表面浮雕着蟠螭纹路,古朴厚重。
&esp;&esp;岳中流在门前停步,抬手示意:“公公在内,伯爷自便。”
&esp;&esp;沈天推开厅门。
&esp;&esp;厅内光线略显昏暗,只东西两壁各悬一盏青铜鹤灯,灯焰稳定如豆,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静谧。
&esp;&esp;此处陈设极简:一张紫檀长案,两把圈椅,角落设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出宁神的檀香。
&esp;&esp;沈八达背对厅门,负手立于北墙一幅《万里江山图》前。
&esp;&esp;他今日未着蟒袍,只一袭深紫常服,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身姿挺拔如松。
&esp;&esp;听闻门响,沈八达缓缓转身。
&esp;&esp;这位西厂提督太监目光落在沈天面上,先是温和审视,随即渐渐凝住。
&esp;&esp;那目光先是惊疑,随即变得锐利无比,似能洞彻灵魂。
&esp;&esp;厅内寂静无声,唯有鹤灯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esp;&esp;良久,沈八达缓缓开口。
&esp;&esp;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似重锤敲入心灵:“你绝不是沈天。”
&esp;&esp;沈八达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我知道我的侄儿,他很聪慧,也有几分武道天资——但他绝没有你这样的能耐,两年时间,从一介白身到郡伯之尊;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四品斩二品;十日天瞳,金乌道种——这绝非沈天能办到。”
&esp;&esp;沈八达又逼近一步,声音更沉,也更加笃定:“他更无你这般气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紫宸殿上面圣从容,甚至能抗衡陛下的造化神目——这份心性,这份底蕴,岂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所能拥有?”
&esp;&esp;年前沈天于沈谷大胜,爵封县子,锋芒毕露时,沈八达便有所怀疑。直到今日亲眼见‘沈天’,他才确定无疑。
&esp;&esp;他眼前这个‘沈天’,无论气质,元神特征,都与他记忆中那个侄儿不同。
&esp;&esp;话音落下,厅内落针可闻。
&esp;&esp;沈天静静立在原地,任由沈八达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身。
&esp;&esp;他神色平静,整了整袍袖,朝着沈八达躬身,郑重一拜。“沈傲,见过大秦武帝陛下!”
&esp;&esp;“轰——!”
&esp;&esp;沈八达脑海之中,似有惊雷炸响!
&esp;&esp;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蛮横而剧烈的震荡!一些尘封已久、被深埋于记忆最底层的碎片,被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粗暴地撬动,争先恐后地翻涌而上!
&esp;&esp;“唔——”沈八达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下意识抬手扶住身旁案几。
&esp;&esp;他眉心处,一点混沌灰色的微光悄然浮现——那是先天忘神之力的痕迹!
&esp;&esp;此刻,这缕一直潜藏在他神魂深处、用以遮蔽封印某些记忆的神力,正被他的意志冲击、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