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sp;&esp;他脚踏飞剑,悬于墙头丈许处,目光扫过城外蔓延的魔潮、河面上奋力支援的战舰、以及墙头上那些满脸血污却仍在死守的将士,最后落在孙茂身上。
&esp;&esp;孙茂见到崔天常,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羞愧、悲愤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esp;&esp;他快步上前,语声哽咽:“下官无能,守土不利,致府城被破,百姓遭劫,请御史大人治罪!”
&esp;&esp;崔天常从飞剑上跃下,伸手将他扶起,力道颇大。
&esp;&esp;“孙知府,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esp;&esp;崔天常的声音低沉急促,压抑着怒火,“贼子处心积虑,内应外合,事发突然,罪不在你一人!你能临机应变,果断放弃外城,率军退守内城,稳住阵脚,已属不易!”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看向孙茂和他身旁一名身着城卫军统领甲胄、胳膊带伤的中年将领:“我已紧急传令,调集新编青州卫后翼第六游兵营两万三千人,由游击将军赵亢统领,正从广固府沿漕运河北上,最迟三个时辰便可抵达此间!”
&esp;&esp;孙茂与身旁的城卫军统领陈猛闻言,精神皆是一振。
&esp;&esp;“但你们必须守住这三个时辰!”
&esp;&esp;崔天常语气斩钉截铁,指着脚下城墙与前方运河,“内城与漕运河,绝不容有失!一旦此地被魔军彻底控制,北上漕运将被拦腰截断,整个两淮战局都有崩盘之危!届时,被困在临仙府前线各军堡的数十万将士,将成无根之木!”
&esp;&esp;孙茂眉头紧紧锁起,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
&esp;&esp;三个时辰,听着不长,但以眼下敌我悬殊的态势,每一刻都可能是最后的时刻。
&esp;&esp;但他还是重重抱拳,嘶声道:“下官明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只要还有一兵一卒,绝不让魔军踏过运河!”
&esp;&esp;崔天常点了点头,忽然又问:“城内尚未逃走的世家豪族,还有多少部曲家丁?”
&esp;&esp;孙茂略一思索,快速答道:“除去随船逃走和已然叛乱的,各家留在城内护卫宅院、或来不及带走的武装家丁、护院、私兵,粗估至少还有七八千人,且多是青壮,有一定战力,只是——他们未必肯听调遣。”
&esp;&esp;“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崔天常眼中寒光一闪,“我给你临机专断之权!即刻以布政使司与钦差行辕联名下令,征召城内所有世家豪族现存部曲,统一编入城防序列,抗命者,以通敌论处,家产充公,族首问斩!”
&esp;&esp;孙茂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下官遵命!”
&esp;&esp;就在这时,又一道强横气息由远及近。
&esp;&esp;布政使苏文渊驾驭着一艘飞舟,匆匆赶至。
&esp;&esp;这位封疆大吏此刻也失了往日的从容,官袍下摆有灼烧痕迹,神色凝重至极。
&esp;&esp;他先是对着孙茂微微颔首:“孙知府,辛苦了,仓促之间能稳住内城,保全主力,已是大功一件。”
&esp;&esp;随即,他看向崔天常,语气沉重:“崔兄,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府城本身,我们得尽快想个战守之策。”
&esp;&esp;崔天常苦笑,他如何能不知现在的形势?
&esp;&esp;泰天府边境那条防线,还有四十余万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