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esp;&esp;少年十八|九岁,穿着黑色中山装,干净清秀,眉眼平和,正好隔着两排座位和过道,坐在她斜前面的方向。
&esp;&esp;袁维城?
&esp;&esp;裴曼宁有些吃惊,下意识把头扭向车窗的方向,虽然她乔装打扮过了,脸上涂着蜡黄的珠粉,但五官没改变,熟悉她的人,多看几眼,很可能就会认出她来。
&esp;&esp;好在,袁维城正在抱着行礼发呆,双眼放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esp;&esp;裴曼宁用头巾将自己包裹得更紧,扭头望着窗外。
&esp;&esp;“同志,麻烦出示一下你的火车票和介绍信。”列车员挨个查验每个人的火车票和介绍信,以免有逃票的人偷偷混在其中。
&esp;&esp;裴曼宁把东西递过去,大致检查了一遍后,列车员才往后走。
&esp;&esp;去南京的路上途径好几个市的火车站,不时有人上上下下,没有座位,就站在过道上,车厢顶上和椅子下面都塞满了包袱。
&esp;&esp;几个小时的车程,裴曼宁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就怕袁维城认出她。
&esp;&esp;沉浸在紧张情绪中的她,没发现在某个站换乘的时候,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登上了火车,身姿笔挺,俊容冷厉,径直走到这个车厢。
&esp;&esp;目光梭巡,如飞鹰捕捉猎物般锐利,视线在她蜡黄的脸上停留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大步走到最后面一排的位置。
&esp;&esp;车窗外的夕阳,一点点往地平线下沉,落日熔金,霞云似染,远处是苍茫无际的旷野,列车平缓的前行着,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esp;&esp;然而,这不过是她的错觉罢了,不到一个小时,绿皮火车就哐哧哐哧地进入了目的地。
&esp;&esp;裴曼宁拿起行李,她的行李本来就不多,只有一个布包而已,怕被袁维城发现,就混在灰蓝色的人潮中匆匆地走下火车。
&esp;&esp;然后找到一个地方,大吐特吐,仿佛要将胆汁一起吐出来,最后,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了,又是一阵抽搐痉挛。
&esp;&esp;她面如金纸,扶着墙,慢慢地挪着步子。
&esp;&esp;第一次坐火车,裴曼宁晕车得厉害,又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眼前都在阵阵发黑,手脚虚软地扶着墙壁。
&esp;&esp;远远跟在她身后的高大男人,微蹙起眉,目光紧紧锁住她摇摇欲坠的背影,坐几个小时火车直接去了半条命,这么娇气?
&esp;&esp;他对旁边的人打手势,那人点头,立即朝着袁维城离开的方向走了。
&esp;&esp;袁维城此时还不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
&esp;&esp;他看了一眼人来人往从车站,怀着复杂的心情,似高兴,又似近乡情怯,带着期待,又有点担忧,说不清的滋味。
&esp;&esp;不过,在去沙家坝农场之前,他还得做件事。
&esp;&esp;袁维城拖着编织藤箱,花了五分钱,坐上市内公交,去了城西一座偏僻破旧的小院。
&esp;&esp;里面住着一个四十多岁,左腿残疾的独居男人,衣衫单薄,补丁摞补丁,正坐在板凳上洗衣服,水弄得裤子、鞋子、地面到处都是。
&esp;&esp;洗了一遍,他拖着一条腿,拿着瓜瓢又去水缸里打水。
&esp;&esp;“周叔!”袁维城推开门,看到这一幕,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