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奴试图不动声色地活动手臂,嘴上笑道:“小郎君可不吵。”
卫伉扒拉开他哥的手,朝公孙戎奴道谢:“叔叔,麻烦你了!改天我让我阿翁给你捎谢礼。”
“不用不用!”公孙戎奴忙摆手,牵动了还没缓过来的手臂,他不由龇牙咧嘴,“小郎君……嘶,你改天再来玩,我得……将军,我还有事,告退!”
卫青一点头,他就忙不迭迈开大长腿走远了。
卫伉伸手:“哎……我就说我挺重的,肯定累着他了,阿翁,你再帮我谢谢叔叔。”
卫青笑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卫伉道:“我知道他比阿翁年纪大,家里的孩子比我大。”
霍去病敲敲他:“那你叫他叔叔。”
“当然要把人叫年轻些,不然人家怎么高兴帮我呢?”卫伉得意地抬抬下巴,“阿兄,我还是很通人情世故的,我厉害吧?”
霍去病不想跟他说话了:“我叫人把你送回去吧。”
“不行!”卫伉抗议,“阿翁,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卫青道:“我要考校你阿兄,你也要去看么?”
卫伉欢快道:“当然要!”
他伸手拉住霍去病,又道:“但阿兄刚才好累,阿翁,得让他歇歇吧!”
霍去病急忙道:“我不累,伉儿,再说话,我真要把你送回去了。”
卫青捏捏他的肩膀:“别逞强。”
霍去病据理力争,还是不得不休息一刻钟,他拉着卫伉席地而坐,有点无奈地道:“伉儿,你别总是杞人忧天,我的身体好得很。”
卫伉对霍去病的身体一直有种超乎寻常的关心,霍去病非常不理解,毕竟他年纪轻轻身强体健,实在用不着这么小心。
只是他一再强调,卫伉一再不听,霍去病着实挺无奈。
卫伉听他这么说,心头漫上一股伤心,冠军侯的身体当然很好,不然他怎么北击匈奴封狼居胥,可是……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都料不到那个结局。
“嗯。”卫伉不想叫他哥看到他难过,便倾身贴在他手臂上,“我是怕阿兄辛苦,对不起,阿兄,以后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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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见他这副模样,当即心软了:“我没怪你。”
卫伉在他身上蹭了蹭:“阿兄,你真好,你肯定长命百岁。”
霍去病愈发无奈,但更多的是感动,拍拍赖在他身上的人,提醒道:“我身上很脏。”
“哦。”卫伉整个人靠得更近了。
等休息时间到,卫青过来时,卫伉身上的衣裳脏了不说,脸都蹭上了几块灰。
卫青失笑:“伉儿,你在地上打滚了?”
“差不多吧。”回答的是霍去病,“我身上也不比地上干净。”
卫青又问:“他也要在此旁观?”
霍去病点头:“将军,开始罢!”
敌人不会手软,卫伉只旁观了一分钟他爹的考核,就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青年和少年,他们有身高、体力的差距,但卫青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一拳砸过去时,好像对面不是他素日疼爱有加的外甥。
卫伉差点捂住眼睛,刚才跟那些人的比试,他哥没怎么受到伤害,但跟他爹打完,他身上肯定要青一块紫一块了。
从他爹的态度中,没有上过战场的卫伉体会到了战场的残酷。
也许他不应该只想在后方辅助,最好的辅助应该是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卫伉头一次产生这个想法,并且在将来为此奋斗了几年。
——然而,残酷的事实是,卫青的军事天赋并没有遗传给卫伉,他注定不属于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