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的目光顺着弓身向上,嗓音发沉:“是嫂嫂,亲手做的?”
“是啊,谢公子先前没跟你提过吗?”
没有,一句都未曾说过。
薛无祇收回目光,心里的阴翳都快压满了。
赵文鸿又说起了郑则明:“谢公子还给了郑三好几本兵书,看的他天天废寝忘食的。”
郑则明笑着点了点头:“谢公子实乃不世之材,书上所写字字真知灼见。”
“周翼,你快把你那连射弩拿出来给少将军看看。”
三人与嫂嫂相识未久,但每个人都有东西。
唯独没有他的。
薛无祇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心口像是绞住了,缠出细密又深刻的痛楚。
是他先对嫂嫂不轨,活该被厌恶至此。
郑则明第一个看出了不对劲,立刻冲其他两人递了个眼神。
他示意两人看向薛无祇,然后试探的问道:“少将军,你回来也没跟谢公子说上几句话,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无祇从小就习惯了克制隐忍,他唇角的弧度拉直:“没有。”
“那就奇怪了,这几天谢公子忙的没日没夜的,”周翼蹙着眉心:“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赵文鸿嘶了一声:“我也这么觉着,他就像把准备好的东西一骨碌全倒出来了,要不怎么……”
郑则明忽然脸色一变:“不好,谢公子恐怕是打算回上京了。”
薛无祇的胸口瞬间抽起一股凛冽的痛,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冻住了一般。
他瞳孔掀起颤意,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船营所中。
“谢公子,谢公子?”
顾悸倏地回神,发现刘铁匠正紧张的看着他:“是不是咱们又整错了啥,您直说就行,要不骂我们两句也成。”
顾悸疲惫的换了一口气:“昨夜没睡好,是我的问题。”
他收拾了一下面前的纸,递给刘铁匠:“你们先照着图纸上的打,测量工具也拿上,箭头纵面的误差不得超过两厘。”
十几个铁匠都没怎么读过书,但这几天听也听明白了。
“那我们连夜开炉,先各打出三个铁箭头让您看看。”
顾悸颔首:“有劳。”
铁匠门离开后,顾悸坐在桌前,眸中怔忡。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忽然一拳砸向桌子,蹭的站了起来。
他凭什么在这伤春悲秋?管他薛无祇是不是一时情热,打一顿睡了再说。
桌子劈嚓一声裂碎开来,房间已经没了顾悸的踪影。
他大步走出船营所,刚进水师营大门,忽然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大人,大人——”
顾悸暴躁转头,一张记忆里黝黑的面孔翻了出来。
此人正是他和薛无祇初到慎州时,碰上的那伙贼匪的头领。
见顾悸看来,一早便等在这里的汉子直接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蔚县跟着薛无祇回来的,到了平阳城听说了倭人和孙元茂的事,这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大人,小人犯了大罪,不知您和薛将军是来救慎州百姓的,是我们该死!”汉子哽咽的喊道。
顾悸现下没心情处理这些,开口准备将人叫起就走,结果汉子的媳妇把孩子也拉过来给他磕头。
几岁的小娃儿什么也不懂,跪下后手里还拿着两个石头碰着玩。
喀嗒,喀嗒。
有别于普通石头的撞击声让顾悸眼角轻缩,他走上前蹲到小娃儿面前,打量起他手上的石头。
看了一会,他伸出右手:“这两块石头可以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