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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里,值守的太医正坐在桌边犯困,猛地被一道掀门声惊醒。
他挤了挤眼睛,看清是谢文琢后赶紧起身:“谢大人……”
风尘仆仆的谢文琢只是略一拱手,便直奔顾悸的床边。
在看到儿子的一头白发时,他心头不可遏制的一颤,眼中多了抹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似痛心,更不是惊愕,仿佛是透过这满床的白发忆起了某段前尘。
谢文琢双目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后俯下身:“爹爹带你走。”
见他将人扶了起来,太医赶忙上前劝阻:“谢大人,令郎如今毒入心脉,实在挪动不得啊。”
“本官从莱州寻到了一位云游僧医,他手上的古方金丹或可一试。”
无论太医如何苦劝,谢文琢还是把顾悸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管事在外间打掩护,指挥一众仆从又是上街买药材,又是开仓库找犀牛角,所有人都忙的团团转。
而谢文琢则独自背着顾悸,去了府中最偏的一处小院。
这处小院常年都挂着大锁,但门上却没有积灰,显然是常有人来的。
推开唯一的一座厢房,内里竟什么都没摆,只有一个用墨玉石砌成的深池。
装在木桶中运回的海水已经倒进了池内,波光粼粼,漾着浅淡的碧蓝。
谢文琢将顾悸在池边放平,接着便褪去了他身上的衣衫。
他小心翼翼的将顾悸放入池中,谢文琢的双手抖的厉害,脸色也有些发白。
海水一瞬间就覆没了顾悸的口鼻,谢文琢手颤的愈发厉害,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氤氲辉芒的珠子。
‘啵’的一声轻响,珠子在没入海水中后华彩溢盛,其中竟泛起了潮汐之景。
顾悸的白发如同活了一般越生越长,随着水面开始凝结潮雾,他的下腹处出现了大片的蓝金色鳞片。
一条比人腿还长上数尺的鱼尾幻现而出,微光浮动,旖旎而梦幻。
谢文琢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屏息之间,对上了一双绝美的蓝金异瞳。
一个时辰后,平冠候府。
院正手里端着催醒的汤药,正命人将薛无祇扶起。医士用肩膀抵住薛无祇的后背,抬手将他的下颌掐开。
院正往他口中放入一个银导,让药液顺着渠管滑至口中。
眼见汤药已经下了一半,外面忽然传来纷杂的动静。
长廊下的金吾卫抱拳:“谢大人,皇上命我等戍守于此,除太医外任何人不许出入。”
闻听是谢文琢来了,院正手一抖,碗中的汤药洒了不少。
他赶紧让医士将薛无祇的嘴再启开一些,一气儿将剩下的全灌了进去。
“本官听闻薛无祇知晓三皇子的下落,所以特地带了僧医前来,就是为了给他驱毒。”
谢文琢神色渐冷:“如若你们再行阻拦,薛无祇毒发身死,怕是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金吾卫正在犯难,院正开门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谢文琢身旁的僧医,用老成持重的口吻道:“谢大人,这僧医的医术未经验实,又怎能轻易……”
话音未落,一名小厮忽然从院外推入了一个四轮木椅。
而木椅上坐着的,正是脸色苍白的顾悸。
院正瞳孔巨震,脸上一时间变颜变色:“你……这、这怎么可能?”
顾悸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冷:“晚辈身上的鸩毒已解,不知可否佐证僧医的医术行之有效?”
院正唇瓣哆嗦的说不出话,不知是惊的还是因为心里本就有鬼。
谢文琢看向金吾卫:“先留僧医在此处为薛无祇驱毒,本官与你等一同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