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苍崇,你能有如此作为,朕心甚慰。”
沈无祇神色清冷:“圣上谬赞。”
皇帝略垂眼睑,似是有些不悦,但更像是失落。
喝完第二杯榜眼酒,皇帝来到了顾悸面前。
他赞赏般的点了点头:“探花郎玉树琳琅,风姿楚楚,不愧为朕钦点。”
顾悸微微躬身:“深谢皇上厚爱。”
“厚爱之事又何止这一桩。”皇帝朗朗一笑:“朕的显元公主正值妙龄,与爱卿郎才女貌,当是一对璧人。”
虽然早就知道赐婚一事,但沈无祇眼底还是染上了一层阴鹜。而旁侧的方云峥则是神色剧变,连自己坐起了身子都未曾发觉。
皇帝当众说完,转头看向顾悸:“贺卿,你意下如何啊?”
顾悸露出既惊又喜的神情,立刻附手谢恩:“学生铭感五内,自当奉公主为……”
咯嚓——
玉阶之上的龙椅,崩裂而开。
第一佞臣的竹马(三十)
太极殿中先是鸦雀无声,紧接着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所有三甲学子匍匐跪地:“学生惶恐——”
顾悸也赶紧跪下,一副惶惶不知所措的模样:“皇上,学,学生……”
皇帝看向自己一分为二的龙椅,再垂眸看回顾悸时,眼中晦暗不明。
“朕今日心中欢喜,多喝了两杯酒。”他亲手将顾悸扶了起来:“方才不过一通戏言,贺卿切勿挂心。”
顾悸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还是立即躬身:“学生不敢。”
皇帝转身,对着众人又说了些为国尽忠的勉励之语,然后龙袖一挥,散了乾朝历史上最快结束的琼林宴。
回去的马车上,沈无祇眸光微沉:“皇上并未相信。”
顾悸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信与不信又有什么所谓,我不过是要他清楚……”
“贺渊麒是想告诉朕,弑杀显元的借口他已经找好了,若公主下嫁后突然身故,但凡查不出死因,便只能归结于他其身不祥。”
身在贤禄殿中的皇帝,神色沉冷:“朕若再一意孤行,天下人只会觉得朕不顾公主安危。”
一旁的总管太监听的惊诧不已:“贺渊麒岂敢以下犯上?”
皇帝讽刺的冷笑一声:“他连朕的龙椅都敢动,还有什么不敢的。”
当天晚上,皇城司四位都统被连贬两级,在圣旨上被斥责尸位素餐,护卫皇城不力等等罪项。
三鼎甲历来会在琼林宴上被皇上亲赐官职,但这次却完全没有动静。
隔天上朝也没人提醒,御史台原本想上奏本,但却被沈无祇阻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顾悸该干嘛干嘛,白天一个忙着权斗,另一个忙着赚钱,晚上两人再一起继续忙。
最气的当属方云峥,他跟梁南姝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原本打算上任之后就过六礼,结果现在是官职也没有,婚事也不成,简直一个混在太师府的闲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将三人放荒时,命官的旨意偏偏就下来了。
三人中唯独方云峥是阶官,何为阶官?便是指有实际权力的官员。
沈无祇的官职最高,但被分到的都官司却最废,因为整个部门他是老大,但也只有他一人。
最有意思的是都官司掌理的是犯谋逆大罪被株连的亲眷故友,命沈无祇为置判司事,这其中的讽刺之意简直呼之欲出。
顾悸看着自己拿道中书省的任命书,上面特地咬文嚼字的提到他出身商籍,顿时从喉中溢出一道冷笑。
沈无祇以为他不高兴了,拢着他的腰坐在了自己腿上。
顾悸调整了一下姿势,气鼓鼓的靠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