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光点黯淡了下去,归于虚无。
笼罩在应亦淮周身的威压彻底散去了。
混沌开始崩塌。
应亦淮用尽全力睁开双眼,望向佘寒序消散的方向。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随着应亦淮的心跳声,一点光芒亮起。
光芒逐渐扩大,勾勒出一只狼崽的轮廓。
银白的毛发、矫健的身形、墨蓝眼眸在混沌将散未散的微光中亮得像坠落的星辰。
冰狼从混沌深处奔来,跃起,扑进了应亦淮张开的怀抱中。
触感蓬松柔软,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应亦淮收拢双臂,紧紧抱住冰狼,脸颊埋进了冰狼颈间温暖的毛发里。
就像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应亦淮接住冰狼,笑着,慢慢闭上了双眼,疲惫地呢喃道:
“我们赢啦……”
混沌彻底消弭,归于虚无。
恶念散尽。
自此,六界再无“天道”。
主峰大殿里,两盏命魂灯周遭剧烈翻涌的污浊雾气渐渐散去。
那是恶念被击败的象征。
龙逸锋还没来记得兴奋欢呼,却见两盏灯的灯火开始明灭摇曳。
最后,众目睽睽之中。
两盏命魂灯彻底熄灭了。
龙逸锋瞳孔骤缩,一瞬间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逍遥剑。
灯灭、魂散。
难道老师和寒序已经……
龙逸锋呼吸急促,双眼止不住地用力眨着,求助似的望向殿中的其他长老。
短短片刻,龙逸锋的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
殿侧,原本正在护法的青珩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两盏灯,表情几度变换。最后,他眉头紧皱,硬生生呕出了一口血。
鹤风脸色惨白,绝望地望向掌门,手指在拂尘的木柄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终于,掌门慢慢睁开眼。
他凝视着那两盏黯淡的命魂灯,缓缓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
“他们回家了。”
龙逸锋急得不行,泪水在眼眶地打转:
“还请掌门直言!不管真相如何,我都受得住。就算,就算他们真的……请您至少让我们得知真相!”
迎着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掌门困惑地捋了捋长须:
“我真的很谜语人吗?唉,本来还想维持一下掌门的架子。”
息棋无奈,尽职尽责地承担了翻译一责:
“掌门的意思是,他们如今在——”
下午三点,阳光温暖晃眼,透过浅色窗帘的缝隙,投在稍显狭窄的单人床上。
佘寒序窝在床头,皱着眉,手里翻阅着一本装帧古朴的册子。
黑色长发披散在他肩头,被阳光镀上柔和的光。
他的怀中,应亦淮还没睡醒。
应亦淮侧脸贴着佘寒序的胸口,黑框眼镜在脸颊侧压出了痕迹。
他眉宇舒展,嘴角噙着笑,显然睡得不错。
佘寒序低头注视着睡得正熟的应亦淮,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胸膛的起伏与应亦淮的呼吸同频。
确认应亦淮睡得更香了,他才继续认真阅读手里的册子。
就这样看了大约几个小时。
终于,应亦淮睡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自己如今在哪,面前是谁之后,眼睛瞪得溜圆。
佘寒序笑着把册子放到身旁,俯身在应亦淮额头吻了一下,笑着问:
“晚上好啊。同心蛊不在了,还认得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