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躲。
尖叫声远远地响起,又似乎变得模糊不清。
视线被抛向上空,天旋地转,然后,重重坠地。
后脑砸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比疼痛更先涌上来的是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意识的最后,是孩子们盈着欣喜的笑容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
“应老师,你救了我们!”
应亦淮恍惚地笑了,想说你们没事就好。
嘴一张,却是鲜血大口大口地涌了出来。
孩子们脸色煞白,纷纷哭嚎着跑远。
真糟糕啊,把孩子们吓坏了。
——这是应亦淮最后的念头。
眼前再次被混沌吞噬。
醒来时,面前是一片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山。
寒风凛冽,积雪没过脚踝,空气里萦绕着奇异的清冽香气,让人目眩神迷。
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色。
……我死了,然后我穿越了?
应亦淮恍惚地想着。
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地方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与亲近感。
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请宿主接受任务:当一个好师尊,保护好自己的徒弟。】
什么……?
应亦淮恍惚着跟随声音走上山峰,恍惚着接受了自己身为“流云长老”的身份,恍惚着看到那瘦削狼狈的孩子跪在自己面前,低声说:
“请您收我为徒。”
就这样,应亦淮有了在异世界的第一个家人。
佘寒序。
第一眼看见这孩子那双雪亮眼眸的时候,应亦淮就觉得,他像是雪原上濒死却不肯认命的狼崽。
心脏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是心疼吧。
于是,择剑礼上,他给佘寒序选了最好的长剑;拜师大典上,他当众宣布,佘寒序是他此生唯一的徒弟。
春去秋来,年岁更替,佘寒序成了逍遥剑宗最出类拔萃的修士。
应亦淮也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
恬静、美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快到佘寒序的弱冠礼了。
应亦淮特意为此下山,想去寻些上好的材料,给徒儿做一顶独一无二的发冠。
返程时,隐隐见到一片不详的浓云笼罩在逍遥山的上空。
厮杀声传来。
狼嚎与魔物凄厉的吼叫混在一起,剑光在血月下亮得晃眼,越是走近,血腥气越浓重得令人作呕。
应亦淮瞳孔骤缩,踉跄着奔上逍遥山。
尸山血海中,他看到佘寒序顶着狼耳狼尾,满身血污,站在赤红月色下。
眼眸是妖冶的墨蓝。
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浓重的憎恨:
“师尊为什么要抛下我?
“不是说好了,要保护我一辈子吗?
“如果做不到,又凭什么以性命发誓?如果根本没那么在意我,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师尊,是你亲手毁了我。”
那一瞬间,难以忍受的痛苦与绝望铺天盖地向应亦淮袭来。
无止境的噩梦
不是这样的……他没有……
心口被痛苦与绝望紧紧攥住,应亦淮弓着身体,疼到眼前发黑,只剩下嗬嗬喘息的力气。
佘寒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屑地嗤笑着:
“如今摆出这么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又有何用?说着爱我呵护我,结果连我的狼妖身份都看不出,真可笑。
“应亦淮,别再说自己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圣人了,你不过是一个伪善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