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做完之后会是什么。
现在她也有一个每天重复的形状——起床、做饭、收拾、坐、接送、做饭、收拾、睡。
但这两个形状之间,少了一种东西。
第四天,德米特里回来的比平时早。
她从沙发上看过去,看见他站在楼梯口。他没有走过来,没有坐下,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她没有动。
第五天,他带她去了精品街。他没有问她想不想去,只是下楼的时候说了一句&ot;出来&ot;。她跟了。
皮具店,珠宝店,甜点店。他在每一家都付了钱,她接了东西。甜点店里她尝了一块马卡龙,他说&ot;再来一个&ot;,她摇头说够了。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的身体在车里,但那个空白也跟着她上了车。
她不是不知感激。她知道这些都是好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这些好东西和她之间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她回家之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动作利落,节奏稳定。德米特里坐在餐桌边,翻着手机里的邮件。她站在灶台前,大脑突然放空,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停了两三秒。
然后她继续搅拌。
之后的几天,德米特里开始在餐桌上放东西。
第一个是一个文件夹,法文,旁边放了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她经过的时候看见了,停顿了一下,拿起来。
她看着文件。
矿山并购意向书,第三页,条款写得复杂。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感受到了一个非常细微的震动。不是手在抖,是某种很久没有用过的东西在她的身体深处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沉睡的器官突然恢复了供血。
她翻了一页。
德米特里从门框的方向走过来,又停住了。她没有抬头,但余光里能看到他的影子。
德米特里说:&ot;翻译好放我书桌上。&ot;
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没有马上继续。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小字。那一行字很小,但每一个字母都很清楚,笔尖的力度均匀,没有犹豫的痕迹。
她看着它,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翻了一页。
之后的几天,桌上又多了几份东西。法文技术合作协议,瑞士学校的招生简章,摩纳哥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她意识到这些文件早就有人翻译过了。格式是公司的标准模板。德米特里给她的不是一份&ot;需要翻译的文件&ot;,是一份&ot;已经翻译完但故意不让她看到译本&ot;的文件。
她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但她没有拆穿。
她每一份都看。她的手开始自己动起来——翻页,划线,在空白处写批注,翻词典。她不再坐在沙发中央,而是侧身靠在扶手边,膝盖上摊着文件,笔随时在手里。
那个空白还在。但它不再是唯一的真实了。
现在她有另外一个真实——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她的脑子在工作的节奏里运转,她的眼睛在法文和英文之间来回的时候,那种&ot;被需要&ot;的感觉不是别人给她的,是她自己从这些东西里面拽出来的。
妮娜有一天从学校回来,放下书包看了她一会儿,说:&ot;妈妈,你好像没那么累了。&ot;
安娜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
妮娜跑去找德米特里了。安娜听见厨房传来几句对话,听不清内容,但妮娜的声音是上扬的。
她低头,继续看招生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