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ot;
妮娜拖着脚步从花园跑回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笑。安娜替她擦了擦手和脸，牵着她上楼。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时，安娜回头看了一下。
客厅的灯还亮着。德米特里还坐在沙发上，报纸搭在膝头，眼睛看着楼梯的方向。
安娜转过身，牵着妮娜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指被妮娜的小手攥着，湿湿的，带着那个年纪孩子特有的温度。
安娜低头看着那只手，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这栋房子，这片海，这个夏天，这个人。
她不知道它们到底有多长。
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让这段日子结束。
这个念头没有让她害怕，反而让她觉得某种一直悬着的东西落了地。她没有再想过要回莫斯科教书的事了。她想起那间教室的时候，心情很平静，像想起别人的生活。
她走到妮娜床边，蹲下来帮她脱鞋。
妮娜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哼刚才在花园里听到的歌。安娜把她的袜子脱下来，整理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ot;妈妈。&ot;妮娜闭着眼说。
&ot;嗯。&ot;
&ot;明天我们还去海边吧。&ot;
安娜笑了一下。&ot;看爸爸有没有空。&ot;
妮娜的嘴角弯了弯，像是觉得这个理由很好。
安娜帮她盖好被子，关掉了灯。
回去的路上经过德米特里的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亮着一盏台灯，他在看文件。安娜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德米特里抬起头。
安娜举了举手里的空茶杯，指了指楼下。
意思是——要不要再添一杯。
德米特里的视线在茶杯上停了停，然后又移回她脸上。
&ot;浓一点。&ot;他说。
安娜点点头，下楼了。
她把新的茶泡好，这一次茶叶多放了一点，水温高了五度，泡的时间短了半分钟。
端着茶杯回书房的时候，德米特里的文件还摊在桌上，但他已经没在看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安娜把茶杯放下去。
德米特里伸手握住杯沿，没有立刻喝。过了几秒，他说：&ot;明天我带你和妮娜去昂蒂布老城。&ot;
安娜愣了一下。
&ot;逛老集市，&ot;德米特里继续说，&ot;妮娜应该会喜欢。&ot;
安娜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ot;好。&ot;
然后她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德米特里的声音，很低：&ot;安娜。&ot;
她停住。
&ot;谢谢你。&ot;
安娜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她说：&ot;茶要趁热喝。&ot;
然后她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安娜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翻纸声，第一次没有觉得那声音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