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他先走到床头,掀开枕头,把红色的细绳和小布偶塞到下面,又仔细掖好被角。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那只毛绒兔子,走到床边。
妮娜靠在枕头上,软绵绵的,怀里抱着小黄,眼睛半睁半闭的。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兔子递给她。
妮娜抱在怀里,低头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小声说:&ot;谢谢爸爸。&ot;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他收回手,坐在床边,看着她说:&ot;还难受吗?&ot;
妮娜摇摇头:&ot;好多了。&ot;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手伸进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根硬硬的绳子。她拽出来,看到红色的布偶和木珠,抬头看了看他。
&ot;这是什么?&ot;她问。
&ot;放在枕头下面的。&ot;他说。
妮娜没有再问,攥紧了红绳,又闭上眼睛。
到了傍晚,妮娜的体温已经完全正常了。她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黄,眼睛半睁半闭的,但精神比上午好了不少。
安娜从厨房端着一碗燕麦粥走过来,在茶几上放下,摸了摸她的额头:&ot;退烧了。&ot;
他站在客厅另一头,看着安娜的手从妮娜额头上离开。
安娜注意到他外套搭在椅背上,内袋鼓了一些,又不像装了平时那些东西。她走过去拿起外套的时候,手指碰到里面两样东西——一枚小小的、硬硬的银边圣像画,还有一根编好的红绳。
她停了一下。
没有拿出来,也没有问。只是把外套挂回原处,弯腰去看妮娜的粥。
妮娜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ot;妈妈,你明天还去幼儿园接我吗?&ot;
安娜说:&ot;接。每天都接。&ot;
妮娜点了点头,又低头吃粥。
他站在客厅另一头,看着妮娜一勺一勺地把粥吃完,才转身去了书房。
他后来慢慢注意到,妮娜越来越黏安娜。
以前她还会在他回家的时候跑过来抱他的腿,现在更多时候是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安娜做饭。家里的保姆平时负责一日叁餐,安娜不怎么下厨,但妮娜病了一场之后,安娜每天都会进厨房,亲手给她弄点什么——一碗热汤,一盘煎好的小肉饼,或者把苹果切好,撒上肉桂粉,放进烤箱里烤到软软的。
妮娜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安娜洗菜、切菜、把平底锅架到炉子上。有时候安娜会煎好一块小肉饼,吹凉了,拿叉子叉着递到她嘴边。她就张开嘴吃掉,然后说:&ot;妈妈,好吃。&ot;安娜就笑一下,摸摸她的头:&ot;去玩吧,饭好了叫你。&ot;她摇摇头:&ot;我看妈妈做饭。&ot;安娜没有再赶她,由她坐在那里。
德米特里有一次下班回来,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妮娜的笑声,还有安娜说话的声音。他走过去,看到妮娜踮脚站在一个小凳子上,袖子卷得高高的,小手在水盆里搓着一根胡萝卜,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围裙上湿了一大片。安娜站在旁边,没有拦她,只是笑着看她。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们。妮娜先看到他,举起手里的胡萝卜,脸上还沾着水珠:&ot;爸爸!你看我帮妈妈洗菜!&ot;他说:&ot;嗯。&ot;安妮回头看了他一眼,说:&ot;回来了?饭一会儿就好。&ot;他应了一声,没有进厨房,转身去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听到厨房里传来妮娜的声音:&ot;妈妈,这个要切吗?&ot;安娜说:&ot;不用,放着,你去玩吧。&ot;妮娜说:&ot;我帮你摆碗。&ot;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