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英被荀葇凶巴巴的眼神看得委屈,忐忑解释。
“哦。”荀葇不再阻拦。
陛下与贵妃当真是心有灵犀,她出现在这,也是以为贵妃担心遗诏事关皇帝陛下,怕皇帝陛下伤心,悄悄让她来毁掉遗诏。
“呵呵呵呵呵”身后倏尔传来王氏凄厉笑声。
“尔等为何觉得,本宫只有一封遗诏?”
荀葇面色惨白,忙不迭开口呵斥:“王氏,你还没当皇后,你可知《皇明祖训》规定,凡宫闱当谨内外,后妃不许群臣谒见,凡私写文帖于外,写者接者皆斩,知情者同罪!”
“后宫与外朝的通信,需处以极刑,写者和接收者均斩!”
“立即将遗诏全拿出来,别以为咱家不知道,先帝爷定也留下一份血诏!”
段英浑身都在发抖,眼前的王氏赫然顶着孙太后年少时的模样。
太像了,王氏此刻流露出的神态,简直与孙太后如出一辙。
段英自诩为紫禁城里罕见的聪明人,可在孙太后眼中,却像一条翻不出她五指山的哈巴狗儿,时常被孙太后戏弄于股掌间。
往往他还没开口,老太后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孙太后着实智近乎妖。
即便埋进皇陵多年,却仍是阴魂不散,将一颗颗棋子安排妥当。
他仍是记恨当年太后留下保护万贵妃的遗诏,没想到却害得贵妃与陛下误会许久。
段英冷汗涔涔,王氏这句话简直毛骨悚然。
孙太后到底还留给王氏多少好东西啊
此刻王氏挣扎坐起身来,目光平静从容:“去告诉陛下,本宫会乖乖当皇后,只要本宫是皇后,都可相安无事,否则,就玉石俱焚吧!”
荀葇听得满眼错愕:“王氏,您不要九族了吗?哦也对,你并非嫡出。”
荀葇查出王氏其实并非嫡母所出,而是被记在嫡母名下,记作嫡女。
王氏的生母,其实是嫡母的陪嫁奴婢,这个秘密足以让王氏害怕,荀葇故意点破。
王氏冷笑:“自从我母亲死去,我已没有九族,皇明祖训只规定后妃需出身民间良家子,看重家世清白,而非嫡庶。”
“钱太后的生母陈氏,是钱贵的妾室,后被扶正,但被休弃,也不是记在嫡妻包氏名下吗?问名礼上都以嫡母包氏为外家。”
“你大可以将这件事说出去,告诉全天下,先帝爷与孙太后、两宫太后精心挑选出的王皇后,只是个庶女,让皇族颜面扫地。”
“你”
荀葇被王氏噎得哑口无言。
王氏几句话就轻松反将一军。
皇帝陛下压根不可能再废后,若再违背先帝与两宫太后,就是大不孝。
皇帝陛下甚至还需帮助王氏隐瞒她庶女的身份,免得王氏自曝,伤及皇族颜面不说,全天下还会觉得皇帝与万贵妃容不下继后。
毕竟皇帝陛下为了万贵妃,已经数典忘祖,违背祖宗礼法,废过一位皇后了。
气咻咻从南内冷宫出来,荀葇正要回西内冷宫,忽而段英笑呵呵拦住她。
“走这样急做甚,贵妃已搬回乾清宫里啦,咱夫妇二人同路。”
荀葇瞪一眼段英,一脚踩在他鞋履上:“你去和王氏当夫妇吧。”
说罢,甩头离去。
乾清宫里,皇帝兴师动众派太医来为她诊脉。
万贞儿心下着急,拖延着不肯让幔帐外等候的太医悬丝诊脉。
“濬郎,祖宗家法铁律,宫嫔有疾,医者不得入宫,必须由奴婢口述症状取药,以防外人进宫闱,我只信荀葇的医术。”
“无妨,朕特旨允准,太医隔着帷帐和薄纱进行诊脉,并不算违背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