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煎熬。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一夜的触感,他还记得。
柔软,温热,带着她呼吸的气息。
“贞儿…”
他对着镜子轻声唤,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我该拿你怎么办……”
镜中的少年没有回答。
朱见深吹灭蜡烛,躺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他又开始没出息的想她了,想得心如刀绞。
明明她就站在门外,他一开门,就能看见她。
可是明日,他还要继续演下去。
演一个正常的太子,演一个对年轻宫女有兴趣的储君,演一个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太子。
殿门倏然打开,柏氏衣衫不整地冲出来,脸上泪痕交错。
见到万贞儿,那眼神里的怨毒让万贞儿心中一寒。
“姑姑教的好法子。”柏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捂着脸跑了出去。
万贞儿怔在原地。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太子都十三岁了,见到美女不该是这般无动于衷才对!
周贵妃和孙太后送来的这些美人,不就是为了让太子早些开荤吗?
为何他会拒绝?
万贞儿与覃勤无奈对视一眼,躲在廊下安慰哭哭啼啼的柏氏。
寝殿内的动静,万贞儿与覃勤都听得真切,没想到太子竟如此恶劣捉弄柏氏。
万贞儿心急如焚,柏氏年轻貌美,又是未来最早被朱见深宠幸和亲自册封的柏贤妃。
怎么会这样?
万贞儿无奈叹气,转头让邵氏准备一番,明日让她去伺候太子。
不慌,柏氏无用,她手里还有另外四张王牌,指不定哪一个争气了呢。
“万贞儿。”太子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听不出情绪。
“奴婢在。”万贞儿收敛心神,捧起博山炉,躬身入内。
此刻太子只穿着中衣坐在床沿,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眼睛黑得望不见底。
“你教她的?”朱见深气得咬牙切齿。
“殿下息怒,奴婢只是想让她们更尽心伺候殿下,奴婢也没做甚,只是告知她们殿下的一些习惯”万贞儿跪了下来。
“习惯。”
朱见深被那人理直气壮的嘴脸气笑了,怒喝道:“莫要揣测储君喜好,该当死罪。”
万贞儿身体一僵:“奴婢该死。”
太子沉默良久,久到她以为他会发怒,耳畔却传来太子略显疲累的声音。
“起来吧,孤身边无需旁人伺候,今后你来寝殿值夜。”
万贞儿愕然抬头,对上少年深不见底的眼眸。
“怎么,不愿意?”朱见深不悦挑眉。
“奴婢遵命。”万贞儿战战兢兢,方才那一瞬,她竟听出太子语气中明显的杀意。
“万贞儿,过来给孤揉揉头,今晚被你送来的牛鬼蛇神气得头疼。”朱见深疲累揉着眉心。
万贞儿战战兢兢挪到床榻前,小心翼翼上榻。
才刚盘膝坐下,太子竟仰身躺在她腿上。
“孤头疼快些。”
朱见深躺在那人腿上,闭眼赌气不看她。
太子闭着眼,万贞儿无需直视太子,反而轻松些,靠近些,竟发现太子白皙面庞上,眼下有明显的乌青。
万贞儿心生愧疚,是不是她太着急送女人给太子?气得他没睡好,竟憔悴不少。
可若不送女人,她心下难安,纠结许久,她决定明日换一个温柔可爱些的女子,再试试。
静谧的寝殿内,二人的呼吸声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