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柴刀、十几样寻常的菜种、一把破锄头、各一对儿拔舌头的鸡鸭、一大坛子陈年芥菜卤、破烂木桶里装着的十尾鲤鱼。
而今日,她依旧带着同一堆破烂离开西内冷宫。
愈发破烂生锈的破柴刀、在西内贫瘠菜畦里收获的蔬果菜籽、一对儿鹅黄鸡鸭、一坛子陈年芥菜卤、破烂木桶里装着两尾缺鳞片的鲤鱼。
覃勤讷讷片刻,开口询问:“万贞儿,不带别的吗?”
“带啦,太子殿下这些年赏赐的金银珠宝我都带着呢。” 万贞儿挽袖,露出七八个沉甸甸大金镯子。
“”覃勤险些被大金镯子晃瞎眼。
“这些破烂带去清宁宫做甚,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哪里破烂?那鸡鸭不带了。”万贞儿犹豫一瞬,放下装鸡鸭的笼子。
“别担心,殿下方才吩咐过,西内冷宫今后有专人负责打理,饿不死你这些鸡鸭。”
“那鱼带上吧,回头我寻个小鱼缸来,放鱼缸里也赏心悦目。”万贞儿担心在清宁宫被毒死。
今日太上皇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沂王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还未可知。
太上皇被幽禁在南宫还能想方设法杀亲儿子,如今太上皇离开南宫重登大宝。
杀起沂王来,愈加得心应手。
覃勤盯着那两尾缺鳞片惆怅许久,这两尾鱼儿救过他的命,当年若没有鱼鳞充饥,他早饿死了,后来他感激地认两条鱼当大哥二哥。
大哥二哥养成肥球,他没少投喂。
“带,这两位鱼大哥必须带上,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它们两口肉。”覃勤主动接过破烂木桶。
二人带着一堆破烂,丁零当啷踏出西内冷宫。
锦衣卫驻扎在西内冷宫外的驻点正在拔营,冷不丁瞧见熟悉的身影,万贞儿一颗心瞬时提到嗓子眼。
季铎矗立于封闭许久的狗洞边,正朝她看过来。
万贞儿顿住脚步,小心翼翼询问:“覃勤,可否容我与季铎叙叙旧?”
覃勤凝眸看季铎,压低声音:“季铎当真好命,季家这一回又战对阵营,你还不知道吧,季铎的父亲季大人竟是太上皇的心腹。”
“季铎为逆王心腹,原本该与那些叛臣一起押入诏狱,如今却只连降两级以儆效尤。”
“何为逆臣?于大人也是逆臣吗?恕我不敢苟同。”万贞儿攥紧包袱。
“如今尘归尘土归土,逆王已被幽禁西苑,季铎已是弃子,覃公公莫不是担心我与季铎二人谋反?”
覃勤扶额:“去吧去吧,说这样重的气话做甚!”
话虽如此说,覃勤仍是寒着脸注视万贞儿与季铎的一举一动。
万贞儿背对谭勤,与季铎无声对视。
“一切可都安好?”
“家里为我能苟活,几乎散尽家财,我娘更是威胁我,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独活。”
万贞儿脚下一踉跄,惜儿出事了,她竟要为景泰帝殉情。
万贞儿努力平息语气:“那你就好好活着。”
季铎知道贞儿听懂了,苦笑道:“我如今降为小卒,向死而生。”
“你带西内的丝瓜瓤做甚?”
季铎诧异看向万贞儿挂在肩上的丝瓜瓤。
万贞儿错愕一瞬:“丝瓜瓤里还有丝瓜籽,待开春播种用。”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那就好好选良种,待来年丰收之时,赠我些!”季铎随手敲一敲丝瓜瓤。
“季大人也不会太悲观,从前在西内多谢季大人照拂。”万贞儿躬身行万福礼,踅身离去。
“珍重。”
万贞儿心急如焚,景泰帝被幽禁于西苑,一个月后将暴毙。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