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张太医”万贞儿曲膝忏悔。
“呜呜呜爹…”小医官捂着嘴角低声啜泣,被旁边的医官一道拽走。
殿外,覃勤孤零零执刀拱卫,万贞儿一头雾水:“人呢?方才是谁来西内?”
“方才皇后前来西内,场面极度混乱,后来皇后不知为何倏然昏厥,太子火急火燎将皇后送回坤宁宫。”
“好好地皇后为何会在西内冷宫里晕倒?别回头栽赃我们西内对皇后下毒下咒,你快些在附近搜索一番,看看有无厌胜邪物。”万贞儿瞬时警惕起来。
“立即去查看。”万贞儿说罢,忧心忡忡去沂王书房仔细搜索。
待确认并无异样之后,万贞儿难免愧疚,回到一地碎尸的寝殿,对着那些尸首曲膝跪下。
这些太医只不过是棋子,他们也身不由己,他们也是旁人的儿子、夫君、兄弟、父亲,她今日万不得已,狐假虎威将他们斩杀,实属无奈。
“对不住!你们与我,各为其主,命该如此!”她握柴刀的手早已发麻,终于敢发抖了。
万贞儿以柴刀支撑精疲力尽的身躯,一个趔趄跌坐在沂王床边。
微凉的触感陡然袭来,万贞儿错愕抬眸,竟瞧见沂王泪流满面,指间轻抚她眼角疤痕。
“谢…谢…”朱见深艰难溢出感激。
万贞儿累得说不出话来,枕在沂王掌心,闭眼小憩。
傍晚时分,乾清宫派来掌印太监兴安,慰问重伤的沂王殿下。
兴安探视沂王之时,万贞儿正在小厨房里熬药,待回到寝殿,兴安已离去。
“方才兴安与殿下说了些什么?”万贞儿随口问道。
“我不知,殿下没让我进殿伺候。”覃勤接过汤药。
万贞儿不再追问,在紫禁城里第一条保命法则,就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覃勤送来温热的汤药,万贞儿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这是沂王喝药的习惯,她先尝,他才肯喝。
回到寝宫时,面色惨白的沂王已然昏睡,呼吸还有些急促与虚弱。
万贞儿放下药碗,轻手轻脚为他掖好被角。
他的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不安的乱梦。
“贞儿”沂王痛苦呢喃,伸手在空中乱抓。
万贞儿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奴婢在。”她低声温哄,轻拍他的手背。
“殿下不怕,贞儿在。”
睡梦中的沂王渐渐平静下来,万贞儿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紧到她抽不出来。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这只手,如今还能抽出来,可如果有一天,他握紧不肯放,她还能逃吗?
史书上的万贵妃,是不是也从这样一双握紧的手开始,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她就这么惶惶不安坐着,任他握着手,罢了,定是她在杞人忧天,沂王还是个孩子,待他长大一些再说吧。
烛火跳挞,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朱见深苏醒之时,掌心熟悉的温暖令他心安。
万贞儿见沂王苏醒,赶忙端来药碗,又准备好蜜饯,
却不成想,沂王径直接过去,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将她递到他唇边的蜜饯推开。
朱见深忽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比起这地狱般的冷宫,入口苦药都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殿下,吃颗蜜饯压压苦味。”万贞儿诧异,今日小祖宗怎么不怕苦了?
猝不及防间,口中被塞进一颗蜜饯。
“贞儿,幸好有你。”
瞧着小古板沂王严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