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王穿着如此隆重,以面圣的装束见太上皇,定会惹怒景泰帝。
此时万贞儿再看托盘内的玉带,瞬时毛骨悚然。
按照严格的身份等级,皇族佩戴的腰带带銙材质需相应匹配,涵盖玉、犀角、金银、玳瑁等。
却尤以玉带为尊。
万贞儿压下心底恐惧,小心翼翼捧起放在朱漆托盘内的玉带,一寸寸用指尖丈量。
竟是九寸五,亲王的玉带制式有严格规定,只能是九寸二五,沂王年幼,他的玉带可以是八寸五,七寸五,但绝不能是九寸五。
九寸五,象征九五至尊,这个规格的玉带只能是皇帝或太子使用。
帝后与太子的服饰由尚服局专人负责,这条玉带为何会混入巾帽局?
万贞儿将阴冷玉带攥在掌心。忽而沉下脸呵斥:“大胆!你们巾帽局怎会将如此僭越之物送来西内?究竟是何居心?这条玉带是九寸五的规格。”
万贞儿说话间,将玉带恭恭敬敬捧过头顶。
“啊这这,我们巾帽局库房里存着几样沂王曾为太子时的衣饰,许是糊涂的奴婢拿错了。”一老太监面色惨白,屈膝匍匐在地。
“殿下息怒,巾帽局为周全,特为您准备两身礼服,您瞧瞧这件。”
万贞儿将目光投向老嬷嬷手中托盘,第二身礼服的玉带倒是送对了,可颜色还是不对。
这身礼服的颜色是紫色,高贵典雅,是皇族专用色。
紫色无过,错在沂王的尴尬身份,紫色能让人吹毛求疵者联想到紫气东来,甚至能被人曲解成紫微帝星。
“殿下,奴婢记得周贵妃曾亲自为您做一身月白圆领袍,今日重阳佳节,奴婢愚见,不如穿贵妃娘娘为您做的衣衫前往,以表孝道,如何?”
“可。”
沂王言简意赅,万贞儿眼角含笑,捧起托盘里的翼善冠用力压向帽中间。
“万宫人,你这是做甚?”
“皇上与太子翼善冠翦翅直指苍穹,亲王翼善冠翦翅俯垂向前,郡王翼善冠翦翅既前垂而又斜迤朝中交叉,品官则平列冠下,以作身份尊卑区分。”
“沂王殿下的翼善冠翦翅俯垂向前,并无错漏。”
韩嬷嬷袖手旁观许久,此时忽而语气严肃开口训斥,眸子却染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和善笑意。
不枉费太后娘娘大费周章将万氏送到沂王身边,这个宫女比她想象中更为机敏。
“沂王殿下尚未受封就藩,就算是用郡王制式的翼善冠也不妥当。”
“只是殿下总不能不佩戴冠帽失礼于人前,是奴婢自作主张,嬷嬷莫要见怪。”
万贞儿不卑不亢解释,今日她的小命与沂王绑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拦她自救。
若犯上不砍头,她定要将沂王锁在柜子里,不准他去南宫送死。
韩桂兰笑而不语,少顷,躬身道:“时辰不早,该伺候殿下沐浴更衣了,万宫人,我会将殿下送道南宫西殿,接下来你需尽心尽力伺候好殿下。”
闻言,万贞儿忍不住打寒噤。
韩嬷嬷脸上的笑容虚伪至极,看上去就像来给她做临终关怀似的。
她一颗心瞬时提到嗓子眼,战战兢兢目送韩嬷嬷与郑同一道伺候沂王入耳房沐浴。
也不知韩嬷嬷与郑同对沂王私下说过什么,自从沂王踏出西内冷宫之后,始终牵紧她的手,一言不发。
韩嬷嬷将沂王送入南宫西侧殿宇之后,与郑同一道离去,万贞儿提心吊胆牵紧沂王,徐徐踏入南宫。
一踏入南宫里,万贞儿瞬时眼花缭乱,与南宫相比,西内冷宫愈发不能看了。
南宫曾是朱棣为好圣孙朱瞻基建造的太孙宫,能差到哪儿去?
若条件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