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婶子杀鸡。”周正志截了话,余旧看看和周正志闺女玩作一团的余英英, 笑着应了下来。
他送了年礼,不算占周正志的便宜。
冬日草木不生,鱼塘旁的新坟仍是黄土堆,余旧烧了两刀纸钱, 守到蜡烛燃尽,拍拍袖口的黄纸灰,同林故渊面朝鱼塘站了会儿。
早已结冰的塘面成了屯里的游乐场, 满是小孩的身影, 余旧瞧见挂鼻涕的狗蛋, 招手唤他过来, 递上一大把奶糖。
狗蛋牵了衣摆接, 乐得双眼放光, 冰面上的小孩霎时蜂拥而至——没人抢,全都说着吉祥话, 朝余旧面露期待。
“新年好。”余旧掏出剩下的奶糖,指了几个眼熟的小孩,“你们拿去给大家分吧。”
棉袄的荷包深,那些奶糖差不多够每人分两三个了。
周正志一家搬进了余家的房子里,进门时一只肥鸡咯咯哒迎上前,余旧感觉有些眼熟,细看了半晌,一扯林故渊的袖子:“这鸡像不像我们之前养的?”
“就是你们养的,长肥了。”周正志捉了鸡翅膀,“它精得很,还会认人呢,下蛋也勤快。”
余旧摸了把手感顺滑的鸡脑袋,那鸡不躲不闪,一双豆豆眼对着,似乎真的认出了他们,果然灵性。
周正志家今天没别的亲戚,松松散散坐了一桌,吃饭时林故渊腰间的bp机响了,是张扬的号码。
有情况。
余旧和林故渊瞬间想到了同一个人,陈富贵。
回去的路上,余旧掌着自行车把狂踩踏板,愣是将用时缩短了一半。
借电话问清张扬的位置,他同林故渊分做两路,一个送余英英回家,一个先去和张扬汇合。
张扬人在浪漫舞厅,余旧赶到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陈富贵被抓了!”
“被抓?啥时候的事?”余旧随手扯了凳子坐下,气还没喘匀,“你干的?”
“对。”张扬得意地抬起下巴,“多亏了林故渊提供的线索,陈富贵打算卖了快活林跑路,公安同志提前布了暗线,昨天凌晨收网,抓了个人赃并获。”
陈富贵以前手头就不干净,来了县城更是毫不收敛,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不过他表面伪装得不错,背后又有靠山,所以一直逍遥法外。
要不是他野心太大,踢到了张扬这块铁板,估计还能逍遥年不止。
陈富贵凌晨落网,张扬临近中午方收到消息,从警局出来他立马联系了林故渊。
“我想把快活林买下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扬神采奕奕,除陈富贵外,县城再无人能与他竞争,他必须趁热打铁彻底稳定优势。
“买下来可以,但舞厅,县城有一个就够了。”林故渊看中了快活林的地盘,那里正好可以改装成售卖bp机的专门店。
“你这主意不错。”张扬一拍巴掌,浪漫舞厅生意虽好,但远没到人满为患的地步,盘下快活林继续开舞厅,少不了分流。
不如把人全集中在一处,客人们互相攀比,反倒有利于刺激消费。
张扬并非全无生意头脑,盘下快活林好处多多,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是,他们缺钱。
“找银行借不就行了。”余旧点醒当局者迷的张扬,有浪漫舞厅这个下金蛋的鸡在,银行的业务员想必很愿意接待他。
“你说得对。”张扬环顾舞厅,找林故渊拿主意,“我们借多少钱合适?”
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林故渊了解过如今的贷款政策,要求松、利息低、放款快,以浪漫舞厅的财务状况,或许能贷到六位数。
六位数?张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林故渊敢说他都不敢想,万一借了还不起咋办?
另外,他们也用不上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