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换药,过两天把纱布揭了就是,伤口别沾水,你妹妹年纪小,吃点好的补补,不会有后遗症的。”
女医生的话令余旧长长松了口气,尽管他很想过继余英英,但从来没希望是以今日的形势。
拎着医生开的药,三人找了间饭馆吃晚饭,顾及余英英的伤,口味以清淡滋养为主。
余英英过意不去,推脱了几次,余旧帮她舀了一碗鸡汤,道他们也跟着补补,才稍微减轻了小姑娘心里的愧疚。
饭馆离招待所百米远,林故渊开了相邻的两间房,余英英单独一间。
“擦干净了穿新的,旧衣服咱不要了啊。”余旧将林故渊打包的新衣放床尾,余英英砍柴本穿的自己最破的那套旧衣,在斜坡一滚,更是没法看,索性撇了得了。
新衣服柔软贴身,招待所的被子也很暖和,余英英捏着被套边,心情意外地舒朗。
明明被家里人舍弃了,她为什么不难过呢?
余英英苦苦思索,像洗衣服时寻找污渍那般一寸寸展平自己的情绪。
哦,原来她不是不难过,而是她的难过被余旧“洗”掉了。
只是有些污渍十分顽固,仍留了小小的印子,所以余英英的梦里下了场咸咸的雨。
早上八点半,余旧敲门叫醒了余英英,冬令时的派出所九点上班,收拾完吃了饭走过去正好。
林故渊请了半日的假,陪着余旧在派出所外等了近一小时,张大花他们方姗姗来迟。
看到活生生站着闺女,张大花直觉不对劲,昨天周正志把余英英的情况说得万分危急,她怎么瞧着不是那么回事?
过继需余英英本人签字,若非如此,余旧哪会让她露面。
张大花的反应在余旧的意料之中,他不耐烦地埋怨了两句他们动作太慢,耽误余英英住院治疗。
住院?张大花瞬间打消了反悔的念头,拿着户口本叫民警快些给他们办转户口的手续。
八十年代关于过继收养的规定没后世严格,交齐了资料,负责的民警同志将余英英的名字从余家的户口上消除,告诉余旧过四个工作日来领新的户口本。
余家的户主写的余爷爷的名字,一出派出所他走得头也不回,倒是张大花把余英英叫到旁边低低说了些什么。
怀胎十月生的闺女,从一小团养到十岁,要说张大花对余英英没有丁点母爱是假的,但她对余英英的爱太少,不及她对两个儿子的千百分之一。
“妈没你福气大,你堂哥有钱,你跟着她不是坏事。但你要记得你是谁生的,谁把你养这么大。妈永远是你妈,知道不?”
张大花掸掸余英英的新衣裳,不得不承认,余旧是真舍得给余英英花钱。
“嗯。”余英英低头看地面,眼底是张大花粗糙的双手,“妈,你别砍柴了,让爷爷他们买煤炭吧。”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煤炭多贵啊,当钱是风刮来的不成?”
余英英的话提醒了张大花,家里过冬的柴火还缺着呢,她不和余英英唠叨了,冲余旧说了句“往后英英就麻烦你了”,随即转身而去。
这年头的煤尚需凭票购买,林故渊加钱托人订了五百斤,下星期到货。
随着天气日渐寒冷,柴火变得越来越不经烧了,余旧一合计,干脆在招待所住到下星期,把余英英住院的戏做全了。
中午余旧骑车回七里屯取了行李,村里人问起,他便说是接下来的一周得在医院照顾余英英。
余英英的户口转到了余旧名下,与户主关系一栏写的兄妹,拿到新户口页的当天,余旧的心稳稳落进了肚子里。
同日,张大花带着余谋去了单身汉的家,她连续砍了四天的柴,把老宅的屋棚堆得满满的,临走时依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