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手套比普通手套贵一半,余旧掏钱的动作格外豪爽:“过几天再给你买两身衣服,有了转包鱼塘的三千块,现在的钱至少经得住我们花两年,你别着急。”
林故渊轻松的神色凝滞,余旧竟然看出来了,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完美。
出生便站在无数人穷其一生都不能到达的终点线,林故渊从未想过某天他会如此窘迫。
供销社擦脸的五花八门,明亮的玻璃柜里,包装更精美滋润度更高的润肤霜价格是友谊霜的三到五倍不等,往一线城市去,高端商场内的大牌面霜比比皆是。
而林故渊只能为余旧支付售价两毛一的友谊霜。
林故渊想要摆脱当下的局面,他擅长的是钱生钱,用资本创造资本,但没有人教过他底层人如何白手起家。
生平第一次,林故渊感受到了不受控的焦虑。
余旧的安慰效果甚微,因为他不清楚,林故渊根本不打算动那笔钱,不管是存折里的两千,抑或转包鱼塘的三千。
那笔钱可以用来租房、用来改善余旧的生活,但不能用来作为他的启动资金。
林故渊的自尊心不允许。
“嗯。”林故渊的回应不怎么真诚,他隔着手套握了握余旧,巧妙地转移了余旧的注意。
以庆祝林故渊首日工作圆满结束为由,余旧拉着他下了馆子,一顿饭花了林故渊小半月的学徒工资。
余旧悄悄算了笔账,假如他们二人一日三餐均在镇上买着吃,一个月的开销够他们租套独门独院的次新房了。
但让林故渊上一天班,还得回来做饭,余旧舍不得。
“想什么呢?”林故渊发现余旧走神,揉了揉他的脑袋。
“啊?没,没想什么。”余旧拨弄两下被林故渊揉乱的发型,“你刚说啥来着?”
林故渊耐心重复,叫余旧明日别送他了。
“要送。”余旧拿出正经理由,“今晚余家梁给了钱,我得把它存存折里。”
信用社存钱不是非得本人,余旧持林故渊的存折与户口页便能办理。
晚七点,余旧他们前脚到家,后脚余家梁的小儿子把门拍得哐哐响,通知余旧去村委办转包手续。
余旧没计较对方的臭脸,三千块即将入账,他这会儿看谁都高兴。
村委共站了五拨人,林书记与村里负责会计的干事、周正志、林平、余家梁,以及凑热闹的村民,余旧家远,到得最迟。
余家梁死死捏了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见余旧进来,啪地摔桌上,称里面是两千七,叫他仔细点清楚。
余旧扫了眼信封,余家梁神色嘲讽,林故渊上前撕开信封,五毛一块的散碎纸币瞬间洒满了桌子。
余家梁是故意的,故意凑了堆零钱膈应余旧。
余旧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巧了,余家梁的所为,恰在他意料之中。
余旧想了个损招, 林故渊装模作样地将零钱拢着数了数:“差两百。”
余家梁的得意化作错愕,高呼不可能,他是少给了,但绝不可能差两百那么多。
林故渊不理会余家梁的跳脚, 一副我数了就是差两百的样子, 不信你们自己数。
余家梁反应过来了,林故渊分明是在耍他。
林书记看穿了余家梁的心虚, 压着脾气让干事亲自把钱点了一遍。
“总共两千六百二十五块八毛, 少了七十四块二。”按面额叠放的零钱一字排开,三方人三个不同的数, 到底谁是对的?
余家梁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嘴里找补了几句:“可能我数错了,差七十四块二是吧?”
说着他摸了两张五十, 目前五十为市面发行的纸币最大面额,他如此轻易地拿出来,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