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伟抱着杀人的决心挥刀,使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孙虎的骨头硬不过弯刀,剧烈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余大伟紧接着挥了第二刀,他如梦初醒,抬腿用力一踹。
断臂的伤口血肉狰狞,嘶,余旧倒吸了一口凉气,鲜红的血液水一般流淌。
余大伟倒地,弯刀脱手飞了两米远,失了弯刀,他凶狠的表情僵了一瞬,化为恐慌。
孙虎栽了跟头,他不顾血流不止的断臂,像恶鬼般一步步走向余大伟,余大伟后缩着求饶:“孙虎,我、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余大伟头晕眼花,身下缓缓渗着热流,他被吓尿了。
直接杀了余大伟不足以解恨,孙虎重重踹了余大伟一脚又一脚,踹得他满地打滚。
余旧示意林故渊堵住耳朵,他气沉丹田,手做喇叭状:“救命啊,杀人了!!!”
踹人的与被踹的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余旧藏身的角落,孙虎扔下断臂撒腿便跑,林故渊追上去将他按到,余大伟蛄蛹了两下,孙虎踹断了他的骨头,没爬起来。
余旧的喊声很快吸引了一群人,鲜血、断臂,胆子小的吓得险些晕厥,现场充斥着各种惊呼,余旧叫了一位面善的大哥,请他帮忙报派出所。
涉及杀人的命案,民警迅速出动,把孙虎、余大伟紧急送医,而林故渊等目击者则被带回了派出所。
出警的人员之一是昨天让林故渊找村委解决的那位民警,他猜疑地看着林故渊,语气严厉,让林故渊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
“警察叔叔。”余旧侧身挡着林故渊,“我来说吧。”
年仅三十的民警神情闪过一丝错愕,警察叔叔,他有那么老吗?
不对,重点不是他老不老,资料里明明写着余安和夫妇的儿子是个傻子,余旧此时的表现,哪里跟傻沾边了?
“你不傻了?”民警尤为震惊,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正常了,奇迹,简直奇迹。
恢复正常的托词与时机是余旧同林故渊反复推敲了后确定的,余旧以落水为契机,讲他如何变聪明,如何察觉父母的死非意外,为了不暴露,他装傻蛰伏搜寻线索,直到锁定余大伟。
余旧条理清晰,民警听得不住点头,至于具体的犯案手法,得问余大伟和孙虎两位凶手。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余大伟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不承认自己是主谋,是孙虎恶意挑拨。
上月中旬,余安和夫妇计划带余旧去省城医院找专家治病,出发前,他喊了余大伟他们来家里吃饭,拜托他们夜里拿个人睡这边,免得遭贼偷家。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余大伟一口应允,“专家看病怕是不便宜吧,你们的钱趁手吗?”
“趁手。”余安和不设防道,“我明儿上信用社取两千,不够后面再想办法。”
余大伟筷子夹着的肉落回碗里,他想过余安和承包鱼塘能挣钱,但没想到能靠承包鱼塘净赚大几千。
心态失衡只在刹那,余大伟味同嚼蜡:“专家医术咋样,余旧治好的概率大吗?”
“听周正志说专家是京市来的,研究神经科半辈子了。”余安和满怀期望,“兴许能治好。”
一顿饭吃完,余大伟肚子里仿佛装了块石头,张大花啧啧感叹:“安和两口子真舍得,两千块啊,不够再想办法,我啥时候有两千块,做梦都得笑醒。”
“余旧人傻,福气倒不差,家里承包鱼塘,等他治好了脑子,十里八乡的媒婆怕是要踩破他家的大门坎。”
张大花的话针似的戳着余大伟的耳膜,郁气翻涌,余大伟彻夜难眠,顶着一张浮肿脸上邻村吃外甥的结婚酒,余旧三姑误以为他和张大花吵架了,劝他当男人得大度,甭跟自己的媳妇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