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骗我。”孙虎用手背扇扇余大伟的脸,“不过之前咱俩谈的条件不作数,两条人命,我拿五百块钱背井离乡的,你住着新房子,在家好吃好喝,鱼塘一年挣几千块,我亏大发了啊。”
孙虎讲的纯事实,余大伟无法分辨,他眼神闪了闪:“那孙哥你想怎么办?”
“两千你拿不出来,一千总有。”孙虎一副不可商量的语气,“给你三天时间,十号下午老地方,我要见到一千块钱,否则你就等着跟你弟弟弟媳作伴吧。”
放完狠话,孙虎不待余大伟答复潇洒离去,余大伟双腿软趴趴的,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一千块他有,但孙虎的保证在他眼里已经跟纸糊无异。
给了五百,要一千,给了一千,下次是不是得两千,没完没了,何时能到头?
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余大伟的脑海里浮现,他醉酒下意识的抱怨、孙虎提议杀人时的漫不经心、推人入水的狰狞面目……
当时他吓得几欲昏厥,孙虎却看着渐渐平静的水面,轻飘飘掸掸手:“成了,你按我说的过上半个小时再叫人救命吧,装得像点。”
回想起孙虎仿佛杀人跟捏死蚂蚁一般的言行,余大伟惊惶的眼里迸射出一丝嗜血的狠意。
为了自己的安危,孙虎留不得了。反正抓到了迟早吃枪子,他无所谓多带上一条人命。
委顿的身体被凶恶填满,余大伟跺脚抖掉裤子上的灰,毫不犹豫地去了卖刀具的铺子。
集市临近尾声,余旧和林故渊在镇上转了转,没见到余大伟的身影,合俩人计下回了七里屯。
余旧料到张大花赶集会买肉,返程时一路风驰电掣,他倒不是非得图一两口肉,张大花厨艺平平,吃她做的肉一点不享受。
但谁让余大伟他们抠搜呢,想想一家子不想让自己吃肉,又阻止不了的样子,余旧心里就舒爽。
他争的是一两口肉吗?不,他争的是那口气。
张大花是头一个到家的,柿子树下,一个熟透的柿子摔成了摊橙黄色的烂泥。
“哎呀!”张大花痛惜地锤大腿,光顾着让余旧入赘的事,忘了卖柿子了!
柿子树是余安和分家第二年种下的,树苗和当时的余旧一边高,从余旧十岁起挂果量一年赛一年。
往年结的柿子,余安和一部分送人,一部分削了皮做柿饼,他觉得红彤彤的柿子寓意着他们的日子红红火火,从没卖过。
自张大花鸠占鹊巢,柿子树上的果子便不准任何人动了。
前几个集市卖柿子的多,柿子卖不上价,张大花打着精明的小算盘,她要多拖段日子,一举卖个好价钱。
自然成熟的柿子在枝头挂不住,摔一个损失一个,拖不得了。张大花咬咬牙,十号是县城的大集,赶明儿摘了挑大集上卖。
站树下仰头检查了半天,张大花看得头晕眼花脖子僵痛,树顶熟透的少说有八九个。
屋里的梯子够不到树顶,张大花不敢爬树,只得另寻主意。
“妈,我棉袄咋整的,穿着冻死了!”余勇冷得嘴唇发青,他坚持陪吴芳芳逛完了集市,险些把自己冻成孙子。
张大花一看心疼坏了,哪还管什么柿子不柿子,连忙让余勇进屋换件厚的。
“都怪那傻子,不填棉花他不肯穿,我临时拆了件你的,忘了跟你说。”张大花怨怪着余旧,“你先穿旧的凑合下,我改天找机会给你填回去。”
“你干嘛拆我的?拆你的不行吗?”余勇冲张大花撒火,“你赶紧给我填回去,旧的埋汰成那样了,我咋穿着见芳芳?”
冬天衣服干得慢,张大花昨天拆的时候没动脑子,把余勇最体面的那件拆了,也是之前拆余旧棉袄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