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来了!
余旧眼疾手快地伸手,指尖触碰到林大牛的发丝,只差一寸,便能拨开碍事的头发——
“余旧。”大爷前脚着地后脚支着,扭着上半身看进屋里,“你干嘛呢,别打扰大牛睡觉。”
说着,以为余旧捣乱的大爷矫迈着矫健地步子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你该回家了。”
周正志忙完卫生所的事,来检查林大牛是否退烧,撞上余旧和大爷僵持,不由皱起了眉。
余旧心一凉,哦豁。
罢,让林大牛好生休息吧,左右他时间多得是,不着急。
余旧暗暗叹了口气,同确认了林大牛退烧的周正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床上,林大牛闷咳一声,睁开了沉重的双眼,他似乎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身体的四肢百骸皆渗透着重感冒后的酸软,手背因输液微微泛肿,针孔处凹陷了一个指腹大小的坑——余旧刚刚按棉签按得太用力了,他尚且不能很自如的控制力量。
林故渊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当前的处境,首先,他穿越了。穿越这词还是余旧告诉他的,泛指一个人去到了非原本存在的世界,穿越分为灵魂穿越的魂穿与带着身体穿越的身穿。
那么,他应该是魂穿无疑了,林故渊观察手掌粗糙的硬茧得出结论。
身为林氏总裁,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虽不是十指未沾阳春水,但绝对不会是如此模样,何况他脑子里多了段他人的生平。
大爷顺道带上的门漏了道缝,门缝与半透明的窗户泄入的天光照得屋内一片昏暗,林故渊拉了下床柱子拴着的细绳,咔哒,灯亮了。
床头摆的二手圆钟是屋内为数不多有价值的物件,时针指向五点一刻,观天色是下午。
林故渊穿上衣服,拖着发虚的腿脚上厕所秉着呼吸解决了生理需求,林大牛的床底放了尿壶,但他不想用,亦不可能用。
堵塞的鼻子通了左边,呼吸间刺燎燎的,林故渊张嘴呼吸,口腔迅速干燥。
太狼狈了,饶是林故渊早练就了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性,也不免对现状产生了几秒的无力感。
林故渊拎着绿色暖壶倒了碗热水,他没再失手摔碎,那是别人借的,摔碎了得赔,穷得叮当响的他匀不出买两个暖壶的钱。
热水有些烫,林故渊慢慢吹着喝了一碗,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他静坐片刻,循着身体的记忆进了厨房。
林大牛是个勤快人,厨房的柴火码了厚厚一墙,替林故渊节省了不少功夫,未给他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缸里装着糙米,林故渊生火熬了锅粥,味道平平但管饱。
手脚恢复了些力气,林故渊刷锅烧了壶开水,一半用来喝,一半兑了凉水擦洗。
卧房的炕也热乎了,林故渊掖紧被子,思索着下一步,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余旧到家时余大伟他们刚开始用饭。
堂屋放了一张八仙桌,上首坐着两位老人,是余旧的爷爷奶奶,左边余大伟夫妻俩,右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余大伟的二儿子余谋,他们请村里的知青取的名,大儿子二儿子凑了个有勇有谋。
少年身材微胖,霸占了一条长凳,下首的小姑娘正站着替一家人盛饭。
余勇不在,大概和他的芳芳搁城里吃了。
余旧挡住了大门的光线,屋内一暗,所有人抬头看向他,先是错愕,随即转化为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来做什么?”余大伟语气厌烦,“出去。”
说来可恨,自原身父母去世起,余大伟就把原身赶下了饭桌,吃饭从不叫他,以至于原身只能吃他们的剩饭,短短半个月愣是瘦了七八斤,腮边的婴儿肥瘦没了,下巴尖尖显得眼睛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