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袖子一直卷到肩膀,露出整条精瘦结实的手臂,但汗水还是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esp;&esp;晚间的闷热让所有人都睡不着。
&esp;&esp;外公在藤椅上打了会儿盹就被蚊子咬醒了,嘟囔着进了屋,把纱门关得震天响。院子里的芒果树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但吹下来的风都是热的,裹着泥土和熟透果实的甜腻气味,糊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糖浆。
&esp;&esp;克里斯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t恤卷起来了一些,露出被路灯照成蜜色的腹肌。他第一百零八次翻了个身,竹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esp;&esp;“我受不了了,”他坐起来,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乱糟糟地支棱着,“巴西怎么比西班牙还热。”
&esp;&esp;卡卡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水,瓶壁上凝满水珠,往下滴着水。他把其中一瓶贴在克里斯额头上,克里斯被冰得嘶了一声,但还是伸手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esp;&esp;“外公睡了?”他问。
&esp;&esp;“睡了,”卡卡也坐下来,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风扇对着他吹,他让我把风调小一点,说太冷了。”
&esp;&esp;克里斯发出一声笑,转头看着卡卡。月光下卡卡的轮廓柔和得像被水洗过,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上还沾着水光。他看着看着就忘了移开眼睛,直到卡卡转过头来问他看什么。
&esp;&esp;“看你,”克里斯诚实地回答,然后把冰镇水瓶又贴回自己额头上,“你小时候也在院子里睡过?”
&esp;&esp;卡卡靠在竹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芒果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月亮很亮,星星反而显得稀疏,只有几颗特别亮的勉强穿透了光污染,挂在树冠缝隙里,像钉在黑丝绒上的几粒碎钻。
&esp;&esp;“夏天我就喜欢睡院子,”他说,“外公会把竹床抬出来,外婆坐在旁边摇蒲扇,给我赶蚊子。我数星星数到睡着,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被搬回屋里了,怎么搬的完全不知道。”
&esp;&esp;克里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卡卡躺在竹床上,穿着短裤和拖鞋,脚趾头因为白天踢球磨破了皮,外婆的蒲扇一摇一摇的,扇出来的风带着淡淡的草叶气味。他忽然有点嫉妒那个从没见过的小男孩,嫉妒他能每天看到这片天空,嫉妒他能在外婆的蒲扇风里安然入睡。
&esp;&esp;“你外公说过没有,这上面能不能上去?”克里斯忽然站起来,指着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