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认识到自己性取向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我还觉得我是天选之子,和其他人不一样,是老天爷眷顾的孩子。”
“但是,我们家,沙东小县城的农村里,封建得要命,保守的不行。”
“我太爷爷、爷爷、我爸,家族里所有男人,他们一个个的说起那种事,就跟说洪水猛兽一样。”
“他们对给子那种讥笑的眼神和戏谑的语气我至今还能记得。”
巫泽的声音颤了一下,“可能也是造化弄人吧,我爷爷的弟弟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一个堂叔,是我之前整个家族里唯一的大学生。”
“他有次过年把男朋友带回家了。”巫泽停住了。
盛令朴的手指搓了搓,“然后呢?”
巫泽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被活生生打断了腿。”
“方圆十里都流传着他的事,几乎所有人都鄙夷他,认为他是异类,我们家也饱受了各种流言蜚语的困扰。”
盛令朴的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面部表情严肃了起来。
“后来,我们那就流传起一句话。”巫泽说,“男人可以断腿,但绝不能断袖。”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
盛令朴的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青筋暴起,他想说点什么,但到了喉咙那还是憋了回去。
巫泽叹了一口气,“从那以后我就觉得,我喜欢男生这件事,是天底下最丢人的事,比我家穷还丢人十倍百倍。”
“我怕被打断腿,我更怕我家人因为我而受到村里乡邻们的冷眼和议论。”
他把头侧了过去,看向车窗外,“所以我一直装直男,装得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高中那会起,一直到现在,我都会和室友一起看av,一起讨论女生,一起开那种玩笑。”
“我会刻意牢记几个女明星名字,这样别人问我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答上来。”
“我的直男朋友们说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我也跟着说。我会说得比他们还真,还像那么回事。”
巫泽把胳膊搭在了车门上,“演了好几年了,都快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了。”
盛令朴微微点了点头,他虽然无法理解巫泽老家这种封建保守的传统思想,但他能换位思考。
毕竟自己家不缺钱,向来与时俱进,思想开放又超前。
但假如自己和巫泽换一个身份,盛令朴在想,自己可能会装的比巫泽还像直男吧。
想到这,盛令朴叹了口气,他抬手捏了捏巫泽的脸蛋,“哎,你也是够辛苦的,装直男很累吧?”
“还行吧,但直到遇见你。”巫泽深情的开了口。
盛令朴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你这个小东西,”巫泽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能那么可爱,怎么那么勾人呢。”
“你真的很像一只小奶猫,让我每时每刻都有想要保护呵护在怀里的冲动。”
“第一次给你按摩,我们俩互相对视的时候,我的心跳就好快好快。我当时想,完了,我是不是又在犯病了。”
“我原以为自己过一阵就好了,以为过两天就忘了,但好像我错了。”
巫泽缓了缓,“虽然知道我们是假的,我一直告诉自己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就是交易,你给钱,我演戏。”
“我也一直告诉自己,我是直男,我不能喜欢男的,我只是需要你的钱…”
巫泽卡住了,他垂下了脑袋,双手抱着,“可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盛令朴安静的听巫泽说着,什么也没回应,什么也没表达。
巫泽整理了情绪,“你给我买了那么多那么贵的衣服,我真的超级感动,从来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