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梦……”她晃晃脑袋,胆子忽然大了起来,语气变成了不满的质问,“那你说说看啊,他们随了多少?”
江屿深看着她。
她的脸颊还带着醉酒后的红晕,眼眶也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像一只刚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小兔子,又怂又倔,又让人莫名地心疼。
江屿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可能……一万。”
阮念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包,又抬头看看他,眉头皱成一团,嘴唇抿了又抿,最后挤出一句:“那……能不能打个折?我们毕竟是老同学……”
“不能。”江屿深的声音冷下来,听语气,他似乎更生气了。
他看着阮念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还知道我们是老同学,还说这种话。”
阮念被他看得心头发虚,低下头,睫毛轻轻颤抖着,“江屿深,你……你……”
“你”了半天,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站在那里,捏着那个红包,执拗地思考着怎么处理。
江屿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包的边角,看着她整个人都在他目光的笼罩下轻轻发着抖。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你能不能……先别结婚?”
江屿深的手指微微收紧,兴致更浓了,音调都变得不再那么冷硬,含着笑,说:“你不想我结婚吗?”
“嗯。”
“为什么?”江屿深逼近了一步。
“等我下下个月发工资……你再结好吗?”她声音越来越小,却没发现江屿深的异样,自顾自地说,“这个月借了张诗月的钱,下个月要还给她,下下个月才能轮到你……我不能因为你违背对朋友的承诺……这样是见色起意,见色忘友的!”
“你给同事借钱,只为了还给我?”江屿深突然被气笑了。
阮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阮念突然有些自责,这话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该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方向,虽然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哪怕是在梦里。
江屿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阮念。”
她没反应,还在发呆。
“如果我和赵若宁结婚了,你真的会祝福我吗?”他还保持着距离,双手插进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大衣里面是白大褂的领子,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从医院直接过来的。
阮念愣了一下。
她摇摇头。
然后又摇摇头。
江屿深勾了勾唇,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又问:“那你……以后会接受我这样的人吗?”
江屿深看到阮念还是摇头。
然后,“哼哧哼哧”了两下,像是在大喘气。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红红的,亮亮的,像盛着一汪将要溢出来的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江屿深的心微微收紧。
然后她开口了。
“真的是一万吗?你朋友好有钱,我们……”果然不一样。
江屿深皱眉。
“……啊?”
他突然反应过来,阮念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刚才的问话。
她好像真的醉着。
满脑子只有份子钱。
江屿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