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眼睛里都亮了起来。
“那那我们今天就办?”段云娘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迫不及待,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介绍信”
张桂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成成成,今儿就给你办!”
她当了大半辈子官媒,从来没见过这么利索的亲事!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新世道该有的样子!
齐红霞也笑了,拿出一张介绍信的模板,开始填写两人的信息。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编号、户籍地址,一项一项地填进去。
段云娘和邬有材坐在旁边看着。
孙瑶正好坐在两人一侧,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两个人的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握在了一起。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羡慕之情。
眼前的这两个人,属于以前在路上遇到她会抬起头来看都不看的人,加起来六十多岁,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一个只会说“我会对她好”,一个连对视都不敢。可人家要结婚了,是坦坦荡荡的来管委会,咨询流程咨询细节,是打定了主意认认真真地要把日子过下去的。
她咬了咬嘴唇,把目光移开了。
介绍信很快填好了。齐红霞盖上了妇女帮助小组的章,又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来把信交给了段云娘。
“拿好了,别弄丢了。等到时候搬出去了,会有人通知你们去补办结婚证。”她拍了拍段云娘的肩膀,“提前恭喜你们了,新婚愉快!”
段云娘接过介绍信,两只手都在抖。她把信对折了又对折,小心翼翼地揣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又按了好几下,确认信在里面稳妥了,这才抬起头来。
“多谢多谢你们。”她的嗓子有些发紧,“我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有这么一天。”
邬有材站在她身后,没说话,但他的眼眶也红了。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男人忽然弯下腰,给齐红霞鞠了一个躬。
齐红霞赶紧把他扶起来:“别别别,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送走了段云娘和邬有材,齐红霞回到办公室,发现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沈琦云还在看着门口的方向出神,翠儿站在档案柜旁边一动不动,孙太太在发呆,孙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都不说话了?”齐红霞笑着坐下。
沈琦云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想了想,找了一个词,“觉得挺好的。”
“是挺好的。”张桂兰接了话,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说起来,这几天也有人在找我,想让我给他们做媒。”
“做媒?”齐红霞转过头看她。
“嗯。”张桂兰喝了口水,“都是些在围城和乱世里丧了偶的,有男的也有女的。有一个是在北三巷住的刘木匠,他媳妇去年开春的时候没挺过来,留下三个孩子,他一个人顾不过来,就想着再找一个。还有个女的,姓冯,丈夫在城里饿死了,婆家那边嫌她克夫,把她赶了出来。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想找个依靠。”
齐红霞放下手里的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张桂兰又说:“不止这两个。光这三天,前前后后找过我的就有六七个。我没应,一来我现在在妇女帮助小组干活,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弄;二来这跟以前的媒可不一样,以前说媒要门当户对,要看彩礼嫁妆,要三媒六聘。现在这边的规矩是什么,我心里还没数。”
齐红霞哎哟一声:“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就准备说,这不正好遇到来人了嘛。”
齐红霞:“这是好事呀!”
张桂兰刚才这番话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荻阳城的百姓们骨子里都是很传统的人。当初在围城的时候,所有人想的都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