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角,沾着干涸的泥土。外勤队员赶紧递过去一个袋子,她把砖片装好。
“也好。”她站起来,声音很轻,“人多,他们就不怕了。大宝从小爱热闹,小宝胆子小,走到哪儿都要跟着哥哥。现在好了,旁边也有邻居了,不是孤零零的了。”
从城里回营区的路上,天还是阴的。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清冽气息。田红花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地把手伸进棉袄口袋里,摸一摸那块碎砖的棱角。赵叔走在她后面,眼圈还是红的。
快到营区的时候,田红花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城墙。
“庄主任,”她问,“那个陵园,以后每年都能去祭拜吗?”
“能。”庄梦白说,“不仅如此,等以后大家搬出去了,指挥部也会把这座陵园保留下来。会有人维护,有人打扫,有人守着。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能回来。”
田红花点了点头。
回到营房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在讨论发电站招工的事,有人在准备竞选演讲,有人搬着小板凳坐在太阳地里。黄婶子远远看见田红花,张了张嘴想喊她,却看见田红花身边的赵叔眼圈通红,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默默朝她点了点头。
举行安葬仪式的那天,天气似乎都要格外阴沉了几分。
天还没亮,营区里的人就醒了。每日巷子里在起床后都会迅速热闹起来,但今天却是安安静静的,连平日最早起来叫唤的那几只麻雀都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风吹过来,比前几天都要冷一些,像是冬天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认真冷过一回。
管委会的人比百姓们还要起得更早。姚主任站在帐篷外面,仰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不像是要下雨,但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他把负责各项事务的干事们都叫过来,又把今天的值班表重新核对了一遍。
为了这场仪式,很多工作人员已经两天两夜都没有合拢过眼睛了,一睁开全是红血丝。
许参谋翻着各项表格在核对细节:“山坡上布置好了吗?”
“昨天就已经好了。”
“花圈这些送过来了吗?”
“也已经到了,从巴市加急送过来的。”
“那就好。”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叮嘱一句,“今天最重要的就是消防安全,一定要安排妥当了。”
“明白!”
顺着许参谋的视线看过去,便是那处被划为了荻阳城公共墓园的地方。它本是巴南天坑里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坡,这些时日早就被砍掉了上面的植物覆盖,清理了出来作为停放物资的所在。
如今,一条长长的墓坑横在山坡中间,挖了两米多深,三米来宽,坑底铺了一层白花花的石灰。那石灰是工兵营用卡车从山外面运进来的,一袋一袋码在坑边,码了半人高。坑两边的土堆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防雨的帆布。墓坑前方堆放着许多运来的石料,还没有刻字。
周文渊和金师爷、孙明利早早就来到了山坡上,随同的还有许多荻阳城中大家族的士绅们,站在山坡上往下看,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他们也负责了这场仪式中的一些事务,比如劝解百姓合葬以及登记信息等等,但平心而论,依然会被对方的工作效率所震撼。
而且,这次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更是让人感动。
明明这些事其实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是不举办这个仪式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人家偏偏就想到了,还办得那么的妥帖。经过这次,就算是原本有些因为捐房子和放奴而心生怨怼的士绅们,也都情绪缓和了不少,心中的恐惧之心也淡了不少。
“这些人,可真是”有一位老爷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长吁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