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们吃的是人家的,住的是人家的,以后还得要倚仗着人家。可对方偏偏在这件事上往后让了一步,把“规矩”还给了他们。

    “孙县丞,咳咳,孙干事,”周文渊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昔日是县丞,对城中各家的情况比我熟。哪些人家死了人,哪些人家至今还没寻着尸首,你得帮着理一理。”

    孙县丞,哦不,孙明利正在走神,忽然被点了名,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稳住心神,连忙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很多东西真要说清楚,怕是一笔糊涂账。可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他孙某人在这件事上要是推了,日后传出去,别说在管委会站不住脚,就连巷子里的百姓怕是也要戳他脊梁骨。

    “还有,”金师爷沉吟着,“按照我们的旧俗,安葬之前需要停灵设奠,由亲属哭祭,再择吉日下葬。还要焚香点烛,供上饭食和纸钱。若是条件允许,再请几个读书人念一念悼文。”

    “香烛、纸钱这些,我们会尽量准备。”姚主任抬起头,“如果一时调不进来,看看有没有替代的办法。饮食供品食堂可以帮着准备”

    姚主任一边认真听一边问,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一支笔,在本子上记着。旁边几个干事也都安静下来,没人插话,没人催促。

    如水的月色弥漫过大地,也给这片神秘幽深的天坑添上了几分柔软之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赵婶子田红花就醒了。

    她是被饿醒的。搬进营区这些天,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胃里有了油水,反倒比之前饿得快了。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听见外头已经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匆匆的,偶尔夹着几声压低了嗓门的招呼。

    赵叔还在打鼾。

    田红花推了他一把:“老头子,起来吃饭了。”

    赵叔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把被子往脑袋上拉了拉,鼾声又起来了。田红花也不管他,摸到床头的开关开了灯——发电车已经半夜被抢修好了,这些百姓们还没有意识到昨天晚上停了一次电。她自己穿好棉袄,推开营房门走了出去。清晨的空气冷得扎脸,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远远近近传来开关门的吱呀声,还有食堂那边隐约飘过来的香气。

    田红花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食物,感觉像是肉包子刚出笼时的香气。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闻着肉包子的香味醒来。

    她端着脸盆和漱口杯去了两侧的洗手间。

    这儿都是按照军营的设计,洗手间两侧有着长长的水槽,一排水龙头。他们附近四条巷子里的人都是在这儿洗漱和上厕所。水龙头一拧开,水就哗啦哗啦流了下来。这种便利,田红花直到现在都觉得神奇。

    水池旁已经有了不少人在洗漱,还有人向她打招呼,田红花热情回应了。

    这几天,因着竞选小组长的事,她在这条巷子的知名度蹭蹭蹭往上涨。相比起金秀秀这样的未婚年轻女子,像她这样四十多的婶子反倒没遭到那么大的反对声。以往住在城中时,这些大婶大嫂们本来就维持着巷弄里的隐形秩序,无论是哪家吵架了,哪家有事,都少不了她们劝解和帮忙的身影。

    大概是因为她们已经归属于了某一个男人,所以世人对于她们的抛头露面便总是宽容了些。

    总之,赵婶子在选举这件事上所受到的阻力远比金秀秀要来得小。她被自己丈夫一激,原本只是想要开个玩笑的心也变了,这几天还挺积极的在想要怎么才能选上。不过今早她顾不上想这些了,还是赶紧去食堂填饱肚子吧。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队。打饭的窗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空气里混着馒头、稀饭、面条和煮鸡蛋的香味。田红花站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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