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早早就疾病缠身,死得还不那么好看。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者会活得久一点,苟延残喘,给妈妈做点杂活来谋生。至于,成为新的妈妈,像她这样并没有什么资质也没有本事的人是做不到的。
但她没想到,命运给了她另一条路。一条超乎她的想象的残酷的路。
“围城之后,城里没了粮食。过了三个月,妈妈就把我们几个年纪大些的卖给了城防军。”阿兰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换了半袋米,还有几块肉干。”
庄梦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了,军营里不止我们这些从青楼来的。”阿兰继续说,“还有些是兵丁从流民里抓来的。阿衡就是。”
她看向宋琳,宋琳有些震惊。
“阿衡应该是流民,被巡逻的兵抓了,爹娘被打死了,她就被带进了营里。”
在战火还没有烧到荻阳的时候,很多从四周逃难的百姓到了荻阳城,便成为了流民。后来,荻阳也遇到了围城,周县令便让这些流民进了城,住在最靠着城墙的那边,还搭了一些窝棚。
那时候,城里的秩序还在,阿兰也还没卖进青楼。但后来,县衙也管不住了,事态逐渐失控。
宋琳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强忍着,没有出声。
“营里日子不好过。”阿兰的声音更低了,精神也变得恍惚了起来,“有人病了,没人管,就死了。有人想逃,被抓回来,打一顿,关起来。我也逃过趁着夜里守备松,偷偷溜出去。可没跑多远就被抓了。”
她抬起手腕,上面除了淤青,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这是绳子捆的。”她说,“抓回来之后,绑在柱子上打。打完了,关进水牢。水牢里泡了三天。”
后来,围城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那些兵丁们也开始逐渐接近疯狂。他们拿女人出气,一天比一天暴虐。
“棚子里原来有七个人。后来死了三个。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被人打死的,来的人喝多了酒,嫌她不老实,打完就走了。还有一个是自己死的,跳了井。”
那时,她真羡慕她啊,可以成功求死。
宋琳在她身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阿兰,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停止。”
她怕这个女人揭开自己的伤疤,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阿兰喘了几下,摇了摇头:“我要说,我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虚弱的身子还能支撑多久,原本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挣扎的,活在这个世上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死了反倒解脱。但是,在听到宋琳和小李平日里念念叨叨的那些之后,她心中忽然就涌起了一股冲动。
是巨大的不甘心。
凭什么她们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想起有一日自己实在是受不了,手里暗暗藏了一块边缘有些锋利的石片,想要在自己痛苦的时候也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带走然后再自杀。可惜,最后还是失去了勇气。
现在,那股消失了的勇气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就算是她死,也得再带走几个!
庄梦白记录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你还记得都有谁吗?”他不想问,但又必须要问。
“有几个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是城防军的队正,姓黄,大家叫他黄队正。他喜欢打人,有一个姐妹就是被他打伤的,后来伤口烂了,人也没了。还有”阿兰慢慢回忆,有些她不知道是谁,“但我能认出他们来。”
阿兰描述了几个人的样貌特征。庄梦白一一记下。
她喘了口气,休息了一会儿,宋琳给她递水,喝了几口后继续说:“我还知道有些兵丁,割了别人的脑袋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