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发白。
“她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周压低声音问。
宋琳没回答,继续手里的动作。她清理得很仔细,把腐肉一点点剔除,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整个过程,床上的女子就像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有了病人的“配合”,清创很快就结束,宋琳直起身,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她看着那张苍白麻木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出问题了。”宋琳低声说,“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是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小周也看出来了,眼圈有点红:“她就是昨天醒过来的那个。”
宋琳点点头。她记得这个姑娘,送来的时候奄奄一息,身上的褥疮已经长了虫子,还有多处旧伤。昨天醒来后,喂她喝水她就喝,喂她吃饭她就张嘴,但从不说话,眼睛也没有焦点。她也知道这姑娘的来处——从军营里解救出来的营妓。她们一共四个人,这个姑娘是其中最年轻的,也是醒得最早的,剩下的三个人目前还在昏迷,生命指征不太好。
“造孽啊。”小周吸了吸鼻子,开始收拾器械盘,“我刚才翻了翻病历,有不少人身上还有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的。尤其是她们几个,身上还有不少的刀伤,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被人割的。还有烫伤”
小李愤愤不平:“这就不是普通的伤病,这是被虐待的!”
宋琳沉默地给女子盖好被子。那被子很轻,但盖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依然显得沉重。
“这些施暴的人,一定要受到惩罚。”小周咬着牙说,“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宋琳没说话,但眼神很冷。她见过不少伤员,战场上、灾害现场,但这样系统性的、长期的虐待让她从心底里发寒。这不是战争造成的创伤,这是人性里最黑暗的部分。
想也知道,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作为最底层也最弱势的群体,这些女人能受到什么样的伤害。而且,能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已经算是很幸运的。还有许多,估计早就长埋于地底了。
“放心吧,那些该死的一个都逃不过。”宋琳安慰两位年轻护士。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大夫走了进来。她是宋琳同医院的妇科主任,十分资深。
“怎么样?”陈大夫走到床边,看了看刚处理好的褥疮,“清创还顺利吗?”
“顺利。”宋琳说,“但她完全没有反应。”
陈大夫点点头,弯腰检查了一下病人的瞳孔,又听了听心肺。“身体指标在慢慢恢复,营养不良太严重,需要时间。但心理上的创伤”她直起身,叹了口气,“重度ptsd,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她现在处于解离状态。”
小周和小李眼巴巴看着她。
陈主任解释了一下:“解离就是因为太过痛苦或者压力太大,大脑为了逃避切断了现实与意识之间的联系。所以,她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自己。”
小周忍不住问:“陈主任,那那能治好吗?”
“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陈主任说,“身体上的伤可以愈合,心理上的伤,有时候一辈子都好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安全的环境,让她慢慢找回一点对世界的信任。我们已经向上面申请调来几名精神疾病专家,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安慰自己的年轻护士们。
她顿了顿,看向宋琳:“对了,指挥部那边决定,把几个伤势特别重的转移到巴市的医院去。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
宋琳愣了一下:“要转走?”
“菱娘,你娘需要转到巴市去做手术。”庄梦白在菱娘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可能会和她分离一段时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