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这一日并未到营房区自己被分到的房子中休息,而是留在了县城里。迁出城的工作还需要两三天,他带着手底下的县丞县尉和一众衙役们都留在了荻阳城内。
如无意外,他们会成为整个城里最后一批迁出的人。
天刚蒙蒙亮,县衙外就传来嘈杂的人声。周文渊昨夜忙到很晚,刚合上眼没多久,就被吵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披上外衣,走到门口。一个衙役正站在院内,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大人,徐家的人来了,在衙门外面堵着,说要见您。”衙役压低声音,“来了好几个,有徐家二房的、三房的,还有几个管事,怎么劝都不走。”
周文渊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天色,东方才露出一线鱼肚白,寒气还重得很。这么早就来堵门,怕是急得一夜没睡。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说我没空,让他们走吧,”
有将近一半的百姓迁出了城外,相应的后世许多士兵也都转移到了城外去维持秩序,城里除了一些重点位置比如城门、周王府、徐家等,原本布防的兵力都已经撤走了,只是安排了巡逻,包括天上的无人机。
这也就给了徐家人可乘之机。
衙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周文渊叫住了。“如果还不走的话,我就要禀告仙人,说他们聚众闹事了。”
“是。”衙役匆匆去了。
周文渊回到屋里,金师爷已经起来了,正在倒水。他看了周文渊一眼,慢悠悠地说:“大人,徐家这是急了。”
急他们那个被关在王府里的徐长史,急仙人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们。
金师爷:“昨天出城,徐家拖拖拉拉,最后一批才出来。据说还闹腾了一阵,今儿一大早就来堵您的门,怕是听说您在仙人那边说得上话,想让您去帮他们说说好话。”
周文渊苦笑了一声:“求情?我自己都还摸不着门道呢。”
徐家来的是二房徐礼和三房徐义,带着两个管事。他们在营区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吹了一肚子冷风,等来的却是周文渊的拒绝。
徐礼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在徐家排行第二,平日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一个衙役这么打发过?可周文渊把仙人搬出来,他又不敢真的大闹,只能甩袖走人。
他转过身,大步朝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啐了一口:“什么东西!当初在荻阳,他周文渊算个什么?不过是个被贬下来的穷县令,在咱们徐家面前,连个座儿都没有。如今攀上了高枝,倒端起架子来了!”
徐义跟在他后面,没接话,但脸色也很难看。
“二哥,”徐义压低声音,“你说,周文渊是不是故意的?他在咱们徐家面前憋屈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靠山,还不趁机踩咱们一脚?”
徐礼冷笑了一声:“呸!他周文渊以前来咱们家借粮的时候,是什么个态度?如今翻脸不认人,倒比谁都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营区外面的土路往回走。晨风很凉,吹得人缩脖子。
“二哥,”过了好一会儿,徐义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仙人会不会对咱们徐家”
徐礼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别瞎想。”他硬着声音说。
两个人沉默地走着,脚步声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单调的、沉闷的声响。
走了没多远,迎面匆匆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眶发青,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仆,也是神色惶惶。
“这是杨家大郎。”徐义认出了来人。
杨家大郎君杨德昭看到徐家人,愣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便又匆匆往前走了。
徐礼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