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翻了个身,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但我现在不想管。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臂伸过来让她枕着。
半夜她醒了一次,不是因为噩梦,也不是因为药物戒断的余悸。
她只是醒了,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没有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郑世越的对话框还是上次她看到的样子,最后一条是他发的那张机票预订截图。
他来过伦敦的那次,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了。
她往下翻了翻,没有新的东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去。
黑暗重新合拢时,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藤言雨的方向。
他睡得很安静,呼吸绵长均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指节微微蜷着。
她没有碰他,只是看着他的轮廓在微光里安静地浮着,像一座不需要她攀爬的山。
她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的课上,老师让他们用一幅画来描述近期的状态。
李希法画了一座桥。
桥是深灰色的,横跨在一片模糊的水面上,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桥本身。
桥底的水是浅蓝混着灰绿色,看不出流动还是静止。
老师看了说:这幅画有一种……等待的感觉。
等待。
她在回程的地铁上想这个词,觉得它准确又不准确。
她没有在等郑世越的消息,至少没有有意识地等。
但她知道郑世越不会永远不出现,那句话像一条线,被埋在很深的地方。
她甚至不确定那条线另一端还有人拉着,还是它只是一条断了尾的旧绳子。
她只知道它还在那里。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藤言雨还没回来,冰箱上有张便签:汤在锅里,热一下再喝。晚回。
她看了两遍那行字,笔画简洁,收笔利落。
她把便签贴在冰箱侧面,和之前那些并排贴在一起,已经攒了薄薄的一迭。
她喝完汤,洗了澡,坐在客厅地毯上翻一本画册,翻了一会儿,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藤言雨脱了外套挂起来,看到她在客厅,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靠在沙发边缘,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
她放下画册,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偏过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带着一点下班后特有的倦意,没有动作,没有追问。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累吗?她问。
还好。
他闭着眼说话,声音有些模糊,语气平静得像是他说了无数遍的话。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缓缓移动,像在描她睡衣的面料纹理。
那片棉布很薄,他掌心烙在上面的温度很快就透了过去,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腰窝处轻轻划着圈。
她把脸往他颈侧埋了埋。
他垂下手,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了一小截,从侧腰滑到胯骨的弧度上。
那片皮肤在薄棉布底下微微升温,像是他的指纹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看不见的印。
今天画了什么?他问。
一座桥。
桥下面是水?
嗯。
水的颜色呢?
灰绿色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里描了一下那幅画的样子,然后说:灰绿色的水,在伦敦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