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阿迟当然知道杜昭璃有所隐瞒，只是如今阿迟也学会了等待。
&esp;&esp;杜昭璃没有很快回应。她有自己的打算，可她向来分得清楚，阿迟还有一层身份是郡主，是和家主站在一起的，不像在皇宫时她们只管一致对外。
&esp;&esp;“你有顾忌，我知道，可是我怕你落入危险……”阿迟仍然藏不住许多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今晚连我都觉得不对劲，你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躲在这里的吧？”
&esp;&esp;杜昭璃心中矛盾，脑中的两个声音在天人交战，此刻你到底是阿迟，还是宁安郡主呢。但是现在，抱着她的人像小动物一样蹭着她，透过被褥传递给她的那些由外到内的暖意，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esp;&esp;杜昭璃手指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几次之后，终于开口。
&esp;&esp;“……我想看看家主如何出招，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esp;&esp;“哪怕……如果直接帮助家主，会掌握主动权？难道这样不会更容易推进和谈吗？”
&esp;&esp;阿迟也在自己思考，她的出发点很好把握，就是想两边尽快达成一致，避免更多危险，如此简单直接。杜昭璃完全能读懂。她轻轻摇头，“若家主不能在川盘山大获全胜，说明她在此根基不足，就算谈妥也无法保证未来，我不能冒这个险。”
&esp;&esp;阿迟定定地看着杜昭璃。她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变，总是那样冷静理智，甚至刚才还在“防着”自己呢。阿迟却想，自己都能被她防备了，说明她真的很在乎不是吗。我是不是也成长了呢？她反把她抱得更紧了。
&esp;&esp;杜昭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说了如此不近人情的话，难道阿迟不是一直在被家主关照吗？她略有些无措地看着她，“阿迟……”
&esp;&esp;“对症下药嘛，我懂。”只听阿迟自言自语道，“你还在辨症，对不对？那就等你辨。其实别看我在宁府好几个月，但我一点也不了解家主。所以，我能理解你这样谨慎。”
&esp;&esp;阿迟笑了一下。杜昭璃微微一愣。这好像是来到荣州后杜昭璃第一次看到阿迟对自己笑。
&esp;&esp;“但我还是想要你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我虽然不如你考虑周到，好歹名头还是可以用用的啊。你可以利用我，反正我也在利用你啊。”
&esp;&esp;阿迟就总会直接地说出这些，她如此轻松的一句“互相利用”，让杜昭璃心中一惊，突然从对方的看穿中回过神来，她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天啊，她刚刚竟然会那样想，她竟然在防备阿迟在对她用计、软化她……
&esp;&esp;“我……好。”她犹豫半晌，仿佛下定决心，又非常小声地问她，“阿迟……我想问一个……”
&esp;&esp;……可能很冒犯的问题。她没能说完，阿迟就好像知道了什么，“嗯，什么都可以问。”
&esp;&esp;“好。如果我想要，主导为西梁……宁州的冤魂立碑，按照西梁人的说法……怎样比较正式？”
&esp;&esp;杜昭璃感觉到阿迟的双臂倏地一紧。
&esp;&esp;阿迟把脑袋闷在被子里，脑海中闪现过阿娘编写的那本《云山礼志》，西梁人的礼与俗，阿娘都是一字一句亲自念给她，一点一滴纠正她的。慢慢回想，她发现自己仍旧记得好多好多。
&esp;&esp;阿迟闷闷地，但认真作答了：“西梁人管那个叫做，万人石，山魂碑。因为西梁人死后，便是魂归……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