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安分给大夏人运货,只是有时候呢,运一些大夏人不想看到的人过来。总之,荣州因为我们走马帮,成了西梁旧民最集中的地方,这里可是最安稳的后方基地。郡主你在这儿保证安全!”
&esp;&esp;原来如此。阿迟很快想到,她随着宁家姐妹来的那一路,和宁向舟顺畅交流的那群抬竹竿的“普通百姓”,想必就是走马帮的人,怪不得她们一路那样顺畅又快速地进了荣州、到了宁府。
&esp;&esp;阿迟忍不住仔细打量程砚。这位走马帮帮主,看样子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
&esp;&esp;程砚见阿迟一边听一边打量自己,立刻捕捉到了某种含义,她眼中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但老实回答道:“其实我就是个名义帮主啦……谁让我娘是宁府家主呢。走马帮里里外外的事务基本都是崔叔负责的。”
&esp;&esp;“……家主,是你娘?”阿迟终于脱口而出,脑子终于跟着转了,“那你怎么,姓程?”
&esp;&esp;而且这小帮主的性格和那个稳重的家主也差太多了。
&esp;&esp;程砚奇怪地看着她,“啊,因为我爹姓程啊?”
&esp;&esp;“那宁不微她们——”阿迟又不由得看向一旁托着下巴安静听着的宁不微。
&esp;&esp;宁不微接收到阿迟的眼神,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几个不是家主亲生的啦,我们都是孤儿,让家主捡回来养大的。没名没姓的,家主说,可以姓宁。宁州的宁,也是宁安的宁!”
&esp;&esp;宁不微顿了顿,“其实宁府有好多姓宁的孩子,宁小岛,宁小岚她们都是呀。”她说着,又挺起胸膛:“不过我们五个是家主最喜欢的孩子!”
&esp;&esp;程砚也跟着重重点头,“她们五个是娘的心头好,虽说我也问过娘我怎么不能姓宁……”
&esp;&esp;“娘说总要有人记得爹,记得……西梁将门程家。”
&esp;&esp;“还有我脸上的这个,”程砚又指了指她右眼角下的那颗远看像是一颗泪痣、近看却是很小的三角形的血红记号,给阿迟看:“也是为了纪念。我生来没有泪痣,可是爹有,所以小时候娘便给我手动点了一个。可不知为什么,点完这个痣,我两眼就不会落泪了。”
&esp;&esp;“——娘说要人看到我、就能记得爹。要让人记得,宁州有个宁死不降的大将,为了他的国君战到了最后一刻。”
&esp;&esp;阿迟呼吸陡然一重,霎时胸腔中一阵憋闷。宁死不降的大将。战到最后一刻。属于十四年前那场战争的任何字眼,现在听来都是那么那么的残忍、令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