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在静心苑内设置了香案在前,皇宫正派来了特使,给行宫上下送了冬衣,给皇后送了药膳,狐裘,杜昭璃便站在前面带领行宫一行人谢恩,再隆重地向北遥拜。阿迟竟也被赐了一件冬衣,于是她也跟在后面像模像样地拜了拜。
&esp;&esp;“冬至大如年。”晚膳过后,她们习惯地在翠湖边散步,远离了一行侍卫与宫人,杜昭璃告诉她。“若是在皇宫,可是要行祭天大典、举办朝会与家宴的。我此前已上奏表向太后请罪,言说病体沉重不便回宫,太后恩准我继续留在行宫。”
&esp;&esp;阿迟点点头,恍然大悟,又故意眯着眼上下看她,再意味深长地问:“病体沉重?哪里沉重,我可要好好诊诊。”
&esp;&esp;杜昭璃坦然伸出手腕给她把脉。自从阿迟以血引给她制作了新的药丸,这些时日她的身子愈发晴朗,毒的根除没有这么快,对身体的影响却在慢慢地淡化,至少不会因为一次风寒或是一次急火攻心转为危重症;她的身体不再被极限拉扯,好歹被阿迟固毒慢养这么久,需要的只是时间。
&esp;&esp;只是,她体内寒症仍未有解法,阿迟对她说过,毒没解好,便不能直接用温通活血之药,只能再稍做忍耐。杜昭璃自己觉得无碍,但阿迟觉得冬日太寒,看不过去她受冷,特地给她做了几回药浴,那由外自内的暖身,杜昭璃从未感到如此清爽。从小养病在她心中总是与苦痛为伴,却不知为何如今却竟沁出甘甜。药浴很暖和,更扭捏的反倒是阿迟,如同每次她亲手为阿迟上药、阿迟总是特别紧张一样,别有一番趣味。
&esp;&esp;阿迟见杜昭璃又抿着嘴唇在轻笑,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一把捉起她的手腕。
&esp;&esp;“你明明好那么多了,病体沉重?”阿迟小声道,“小骗子。”
&esp;&esp;许是那气息太过靠近,连凉风都无法化去她耳根的红热。杜昭璃没有反驳,微微低头,将下半张脸隐去在狐裘领子中,轻轻说:“我只是想……同你一起过。”
&esp;&esp;冬至大如年……
&esp;&esp;冬至大如年。
&esp;&esp;啊啊,原来是这样。
&esp;&esp;冬至是大夏皇家标配的“新年”。
&esp;&esp;阿迟对“新年”没有太多感受。她只记得自己要在寒冷冬日里陪着师傅去祭拜,并非回到固定什么地方,而是她们在哪里,师傅就会找一处高的地方,带着她向西而拜。
&esp;&esp;长大一些后,她问师傅,我们这是在拜谁?师傅便说,一个逝去的故人。她又问:是师傅的故人吗?那为何我也要拜?师傅便说:你是我的徒弟,所以你也要拜。她还问:那师傅总要告诉我,那是个什么样的故人吧?师傅便说:小孩子家,问题怎么这么多,当心坏舌头。
&esp;&esp;——师傅从未回答过,而且新年的晚上她一定是会醉的不省人事。大概小时候真的会很担心坏舌头,阿迟也就不再去问,只是默默跟着拜,然后备一碗醒酒汤,平常人家要守夜,她也要守,只不过守着的是昏睡不醒的师傅。
&esp;&esp;再有的印象就是,师傅在新年会给她带一件小礼物,一只香炉,一件新衣裳,一截彩色头绳。后来她也学会给师傅带礼物:一壶酒,一壶酒,还是一壶酒。
&esp;&esp;“阿迟。”
&esp;&esp;不知是掌心的温度还是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她,杜昭璃的脸放大在她的面前,有些犹豫地,她问:
&esp;&esp;“……是,想师傅了吗?”
&esp;&esp;阿迟不想点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