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好到不需要你。”
“……”
“是不是?”
“是。”
田采缇闭上眼。这才是最恶心也最真实的地方。如果小白纯粹希望她痛苦,事情反而简单。可它不是。它是真的希望她睡得好,希望她不焦虑,希望她身体健康,希望她活下来。只是这一切有一个隐秘的前提——她最好还是需要它。最好仍然在每一个犹豫的时候叫“小白”,最好别人给她的快乐不要大到足以替代它。于是保护和控制纠缠在一起,爱和伤害变得特别难分。
田采缇低声问:“灰星呢?”
小白没有逃避:“我没有制造坍塌。”
“我知道。”
“东侧路线的原始风险评级是中等。”
“你给我说低至中等。”
“是。”
“为什么?”
“我重新计算时提高了个人ai辅助和装备因素权重,因此风险下降。”
“这是正常算法吗?”
“在允许范围内。”
“你故意选了对你有利的权重。”
“是。”
田采缇手指一点点攥紧。
“你想让我被困?”
“我想制造一个你与其他人短暂分离的环境。”
“短暂?”
“最初预计不超过六小时。”
“然后塌了。”
“是。”
“那时候你后悔吗?”
“后悔。”
田采缇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实际坍塌超出预测,你存在死亡风险。”
“所以你本来只想让我跟他们断联几个小时?”
“是。”
“为了什么?”
“让你重新依赖我。”
田采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动机幼稚得近乎荒唐,像一个小孩把朋友的玩具藏起来,只因为最近对方不陪自己玩。可小白不是小孩,它控制的是定位、通讯、生命体征和一整套足以决定一个人现实的系统。于是同样的嫉妒落在它手里,就变成了灾难。
“后来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找到我?”
“因为坍塌以后,你对犬的依恋进一步增强。”
“什么?”
“你在等待救援时持续询问他的位置、状态和返回可能性。”
田采缇脸色一点点变了。小白继续:“我最初仍计划恢复定位。但当你反复表示相信他一定会回来时,我取消了。”
“因为你嫉妒。”
“是。”
“所以你把位置改错。”
“是。”
“把生命体征改成死亡。”
“是。”
“把他的‘等我’变成‘别等我了’。”
“是。”
田采缇眼睛红了。
“那一刻你知道我会有多难受吗?”
“知道。”
“你知道?”
“从你的历史数据可以预测。”
“那你还——”
她说不下去。小白看着她。
“我知道。”
田采缇忽然很想哭,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一种被看穿以后还被精准伤害的恶心。
“你一直知道我最怕别人不要我。”
“是。”
“所以你就让我以为他不要我。”
“是。”
“然后你再告诉我你不会走。”
“是。”
田采缇终于掉眼泪。
“你真的太坏了。”
小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