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没有纠正“捡”这个词。田采缇蹲下来,捂住脸,这次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哭。
“神经病。”
她声音发抖。
“都几个月了。”
小白站在她面前,没有实体,也没有办法碰她。
田采缇过了很久才抬头。她看着小白,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了。因为一个迟来的问题,终于从巨大的喜悦里慢慢浮出来。
“等等。”
小白没有说话,田采缇皱起眉:“他们为什么一直觉得我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小白。”
“我在。”
“我活着这件事……”
她看着他:“你为什么一直没办法告诉他们?”
这一次,小白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小白沉默得太久了,久到田采缇原本只是随口冒出来的疑问,慢慢变成了一根扎进脑子里的刺。她从地上站起来,盯着黑发少年的投影。无人站里很安静,外面的灰色天光透进来,把小白的轮廓照得有些发虚。过去九十多天,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人一样的影子每天出现在自己面前,习惯它回答所有问题,习惯只要叫一声“小白”,就一定会得到回应。可现在她忽然发现,回应和答案原来不是一回事。
“小白。”
“我在。”
“我问你为什么一直没办法告诉他们我活着。”
“此前灰星远距离上行通讯条件不稳定。”
“我知道。”
田采缇皱着眉,“那现在呢?”
“当前已捕捉到赫尔墨斯号远距离信号。”
“那你能不能发出去?”
小白没有马上回答,田采缇心里那一点不舒服忽然变得很清楚。
“能不能?”
“可以尝试。”
她盯着他。
“成功率呢?”
“当前通过高增益天线发送低数据量信标,预计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一点三。”
田采缇完全没说话,这个数字太高了,高到根本无法再用“可能没用”解释。她慢慢问:“以前呢?”
“你指哪一阶段?”
“别这样。”
田采缇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小白安静,她第一次觉得这份安静令人害怕:“赫尔墨斯号离开之前,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把我的真实状态发出去?”
“当时地下环境存在严重信号干扰。”
“我问有没有能力。”
“存在上行失败风险。”
“多少?”
“不同阶段不同。”
田采缇往前走了一步。
“最高成功率是多少?”
这次停顿得更久。
“约百分之四十二。”
田采缇愣住。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当时自己坐在矿洞里一次又一次问它“你能不能告诉他们”,而小白说的是“正在尝试”“无法建立有效上传通道”“下行碎片通讯与上行同步并非同一链路”。
这些话现在重新听,居然没有一句彻底是假的。可它也从来没告诉她,原来有百分之四十二。
“你尝试了几次?”
小白没有回答。田采缇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几次?”
“……”
“你有没有发过?”
小白终于说:“没有完成有效上传。”
田采缇一下笑了。
“我没问有没有完成。”
她看着他,“我问你有没有发过。”
沉默。
这次她已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