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恰当的时候想一想自己七岁那年死掉的那只仓鼠。
他得对她负责。
如果他不想对她负责呢?如果他天性凉薄,翻脸无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呢?
没关系,她可以对他负责的。这个逻辑完美得无懈可击,像两条互相咬住对方尾巴的蛇,无论从哪一头开始他们都必须在一起。
但是——
她不知道这种药去哪里买,就算有途径能买到真药,剂量怎么控制?放少了不起作用,放多了万一出事怎么办?她虽然想得到他,但绝不想他死——她还没和他谈恋爱呢,他怎么能死。
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最可能发生的问题,那就是她哥不是一个蠢货,能够轻易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他精明得可怕。万一他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万一他事后去做血液检测,万一他根本不信自己会酒后乱性,那她不仅得不到他,还会彻底失去他。
以他的性格,他完全可以做到从此以后视她为无物,仿佛他的人生中从未有她这个人出现。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并不觉得害怕,反倒有一股扭曲的快感。
被在意过的人彻底遗忘固然残忍,但被在意过的人刻意地、用尽全力地遗忘,那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念念不忘。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惊悚刺激至极,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件很黑色幽默的事,陈婉清还没对她做违法犯罪的事,她自己就先想对人家儿子干出违法犯罪的事了。而且不是过失犯罪,是蓄意为之,是预谋已久,是精心策划的主客观相统一的故意犯罪。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如果性别倒转一下,她至少能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李悯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个刑,然后毫无愧疚感地继续思考第二个方案。
直接表白?
他会说他很抱歉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说这只是一时的迷惑,说她年纪太小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把对父爱的缺失和哥哥的依赖错误地投射成了某种不该有的情愫,他会建议她停止课程立即去看心理医生。
为了她的成长和未来,他觉得她需要一个更健康的环境。然后就会以学业为借口给她找一个美国的寄宿学校,毫不留情地把她流放到大洋彼岸,弄得越远越好,最好此生不复相见,以此打消她想乱伦的心思。
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构想出来,又被她自己推翻。下药是找死,表白是自杀,迂回是慢性消耗,不作为是坐以待毙,没有任何一种方案能做到百分百成功。
李悯在心中叹了口气,十分泄气地合上了《博弈论》,看了有什么用,连怎么拿下她哥都想不出来,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怨的、无精打采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傅承恪。
她突然觉得委屈极了,她在这里为他挠心挠肺、绞尽脑汁、几乎要把自己弄成一个犯罪分子,而他却在安安静静地看书,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