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他的轮廓在她眼里是一片模糊的、温暖的深色。
“要吃点东西吗?”他察觉到她醒了,把ipad放到一边,低头问她。
她摇摇头。
“李悯,听话,你一天都没吃了。”
听听,这像什么话,哪有这么对病人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错什么事了,只能得到一句听话。
李悯把头重新埋进他的怀里,一副要当鸵鸟当到地老天荒的架势,她决定了只有他哄她才会点头。
傅承恪不由得在心中叹气,生病的李悯就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装作没有听到他说话,一副反正我就是不起来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而他确实拿她没办法。
“那吃一点,好不好?”他放软语调。
这样才对嘛,李悯见好就收,她坐起来朝他点点头。那姿态矜持极了,像一个接见了使臣的公主,颐指气使地批准了对方的觐见请求。
傅承恪看着她这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哄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吃一点”的表情,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他通过房间的内线让张姨把保温着的粥送上来。
李悯接过碗,低头吃了几口。粥熬得很好,米粒已经被炖得几乎化成了浆,温温热热地滑过喉咙,不会刺激她发炎的咽喉。可她还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嗓子实在太难受了。
她恹恹地靠在床头,眼皮又开始往下坠,方才那短暂的精神头像退潮一样迅速退去,疲惫重新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傅承恪没有强迫她继续吃。他把碗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做出了一个起身的动作。
他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李悯又黏黏糊糊地贴上来,她抱着他,“哥哥,你今天晚上能不能陪我。”
她喜欢他,她想要他陪着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而且这个人要是有点良心,怎么可以拒绝一个病人的请求。
她听见一声叹息,“李悯。”
好吧,这是拒绝,她敏锐地从他叹息的语调里读出了拒绝的信号。
李悯挣扎着准备从他怀里起来,然后他的手就按住她的腰制止她起身的动作,她被他按回了怀里。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把她耳边那些凌乱的碎发拢到耳后,拇指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件他等了很久才终于落进他怀里的事物。
“睡吧,”他的声音低沉,像傍晚教堂里最后一声钟响之后在空气里慢慢消散的余韵,温柔到让人心碎,“我会等你睡着的。”